出城

宋 · 刘敞

译文

出城得自便,下马事幽讨。

出城后得以自由行动,下马来探访幽僻之处。

旷野荒不耕,蒺藜牛满道。

旷野荒芜无人耕种,蒺藜和牛充满了道路。

往往逢饥人,群辈掘野草。

常常遇到饥饿的人,成群结队地挖掘野草充饥。

不惟黄头儿,亦有白髪老。

不仅有年轻的小伙子,也有白发苍苍的老人。

问之指积水,此去殊浩浩。

问他们便指着积水说,那去处十分广阔。

室庐久漂荡,树木多立槁。

房屋长久被水漂荡冲毁,树木大多枯立着。

食此且賖死,尧年亦久涝。

吃这些暂且延缓死亡,即使是尧的年间也有久涝之灾。

不能去坟墓,更欲依蒲藻。

不能离开祖坟,更想依附蒲藻为生。

昨来计莲芡,颇不减粳稻。

近来盘算莲子和芡实的收成,倒也不比粳稻少多少。

明年当大种,妻子或相保。

明年一定要大量种植,妻子和孩子或许可以保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敞出城所见所作,记录了水灾之后农村的惨状:旷野荒芜、饥民掘草、室庐漂荡、树木枯槁。诗中以纪实笔法描写灾民的困苦与挣扎,末以「明年当大种,妻子或相保」写灾民的微弱希望,悲悯之情溢于言表。

逐句解读
「出城得自便,下马事幽讨」出城后得以自由行动,下马来探访幽僻之处。

「旷野荒不耕,蒺藜牛满道」旷野荒芜无人耕种,蒺藜和牛充满了道路。

「往往逢饥人,群辈掘野草」常常遇到饥饿的人,成群结队地挖掘野草。

「不惟黄头儿,亦有白髪老」不仅有黄头发的年轻人,也有白发苍苍的老人。

「问之指积水,此去殊浩浩」问他们便指着积水说,那去处十分广阔。

「室庐久漂荡,树木多立槁」房屋长久被水漂荡冲毁,树木大多枯立。

「食此且賖死,尧年亦久涝」吃这些暂且延缓死亡,即使是尧的年间也有久涝之灾。

「不能去坟墓,更欲依蒲藻」不能离开祖坟,更想依附蒲藻为生。

「昨来计莲芡,颇不减粳稻」近来盘算莲子和芡实的收成,倒也不比粳稻少多少。

「明年当大种,妻子或相保」明年一定要大量种植,妻子或许可以保全。

艺术手法
全诗以纪实笔法一路写来,不加修饰。

「蒺藜牛满道」以荒芜的景象暗示灾后农村的衰败。

「往往逢饥人,群辈掘野草」以白描写出灾民的求生之状,极为沉痛。

「不惟黄头儿,亦有白髪老」以年龄的两极说明灾情的普遍性。

「食此且賖死」的「賖」字用得极为精妙——不是「免死」而是「賖死」,暂缓而已,可见灾情之严重。末句「妻子或相保」的「或」字更是语重心长,连保全家人都没有把握,令人鼻酸。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敞最具人民性的作品之一,堪与杜甫的「三吏三别」相提并论。诗中没有抒情、没有议论,只有冷峻的记录,但每一个细节都饱含着对灾民的深切同情。

「賖死」「或相保」这样的字眼,比任何呼天抢地的抒情都更有力量。这种克制中的深痛,是中国诗歌最动人的传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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