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旁倒树

宋 · 刘敞

译文

沧洲老树生几秋,干如墨龙根紫虬。

沧洲的老树生长了多少个秋天,树干如墨龙树根如紫虬。

雨水摧激势突兀,夭矫出饮沧江流。

雨水摧残激荡树势突兀倾斜,矫夭之姿仿佛探出饮沧江之水。

危不见持颠不扶,萧萧生意令人愁。

危险时无人扶持倾倒时无人搀扶,萧瑟的生机令人发愁。

岂无耕夫与过客,暂时憇尔行则休。

难道没有耕夫和过客吗,只是暂时在你下面歇息然后便离去。

西风八月海水飞,枯槎昔曾凌斗牛。

八月西风起海水飞扬,枯槎昔日曾凌越斗牛星宿。

恐尔漂零未终极,挂帆欲去仍回头。

恐怕你还要继续漂零不止,我挂帆将去仍然回头。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江岸旁一棵倒伏的老树,树干如墨龙、树根如紫虬,被雨水摧激后倾倒于沧江之畔。诗人既感叹老树无人扶持的凄凉,又以枯槎曾凌斗牛的典故暗示其往日的壮观,最后以「挂帆欲去仍回头」收束——虽将离去却仍不忍回头,表达了对倒树命运的深切关怀。

逐句解读
「沧洲老树生几秋,干如墨龙根紫虬。」沧洲的老树生长了多少个秋天,树干如墨龙树根如紫虬。以龙虬喻树,写出老树的苍劲奇崛。

「雨水摧激势突兀,夭矫出饮沧江流。」雨水摧残激荡树势突兀倾斜,矫夭之姿仿佛要探出饮沧江之水。

「出饮沧江流」写倒树如龙饮水,想象奇绝。

「危不见持颠不扶,萧萧生意令人愁。」危险时无人扶持倾倒时无人搀扶,萧瑟的生机令人发愁。写老树倒伏后无人问津的凄凉。

「岂无耕夫与过客,暂时憇尔行则休。」难道没有耕夫和过客吗,只是暂时在你下面歇息然后便离去。人的漠然与树的孤绝。

「西风八月海水飞,枯槎昔曾凌斗牛。」八月西风起海水飞扬,枯槎昔日曾凌越斗牛星。用乘槎上天的典故——这棵树若是枯槎,也许曾经上天揽星。

「恐尔漂零未终极,挂帆欲去仍回头。」恐怕你还要继续漂零不止,我挂帆将去仍然回头。以不忍离去收束,表达对倒树命运的牵挂。

艺术手法
此诗以拟人化的手法写倒树,赋予树以龙虬的生命形态和饮酒的行为,使之具有一种悲壮的生命力。

「危不见持颠不扶」将树拟人化——如一位颠危的老人无人扶持,令人心酸。耕夫与过客的「暂时憇尔行则休」与树的永久倒伏形成对比——人是匆匆过客,树却永远倾倒于此。末句「挂帆欲去仍回头」以诗人的不忍离去呼应树的不被关注,形成双重的孤独感。枯槎凌斗牛的典故则为老树增添了一层往日辉煌的想象,今昔对比更为凄凉。

总体评价
刘敞此诗以一棵倒伏的老树为意象,写出了生命由壮而衰、由被仰视到被忽视的悲剧。

「干如墨龙根紫虬」的苍劲与「危不见持颠不扶」的凄凉形成强烈的对比,而「枯槎昔曾凌斗牛」的往日辉煌更使当前的倒伏令人唏嘘。

「挂帆欲去仍回头」的结尾以诗人的不忍离去为这棵孤独的倒树增添了一丝温情,也使全诗在悲凉中有了几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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