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景德寺塔
宋 · 刘才邵
译文
耽耽梵释宫,凭高剏灵址。
宏伟庄严的佛寺,凭依高处创建了灵圣的基址。
中有窣堵波,排突青冥里。
寺中有佛塔高耸,直插青天之中。
梯磴眩回转,蟠屈龙蛇尾。
登塔的阶梯回旋转折令人目眩,如龙蛇蟠曲盘绕而上。
飞步出紫氛,眼界浄如洗。
快步登上塔顶出离云气之上,眼界清净如同水洗。
望极天南端,沓若孤烟起。
极目远望天南尽头,远处仿佛有孤烟袅袅升起。
何当结蜃楼,亭亭聊对峙。
何时能凝聚成海市蜃楼,与这佛塔亭亭相对。
云生空山顶,飞过朱阑底。
白云从空山之巅生出,飘飞过朱红栏杆之下。
凭栏瞰重城,楼堞杂云水。
凭栏俯瞰层层城池,城楼雉堞与云水交织在一起。
市人何憧憧,閙若穿垤蚁。
市井之人来来往往,喧闹如同蚁穴中穿梭的蚂蚁。
壮观自何年,五季运初圯。
这壮观的景象始于何年?五代国运初衰之时便已如此。
干戈暗淮海,裒敛到骨髓。
兵戈战乱笼罩淮海之地,横征暴敛深入骨髓。
谁知黑云都,金帛浩填委。
谁知黑云都的军队中,金帛财物堆积如山。
聊复推其余,办此咄嗟尔。
不过是拿出其中剩余的零头,便顷刻之间建成了这座塔。
因知破悭法,骁悍亦风靡。
由此可知破除吝啬之法,即便是骁悍之人也被感化。
百年能几时,两曜无停晷。
百年能有多长时间?日月运行从不曾停歇。
吊古悲陵谷,山荒树如荠。
凭吊古迹悲叹沧海桑田,山野荒芜树木矮小如荠菜。
双江虽依旧,去浪何曾止。
双江虽然依旧流淌,逝去的波浪何曾有过停歇。
从来旷达士,遐想尘外轨。
自古以来旷达之士,总是遥想尘世之外的远大轨迹。
安得凌风翰,一举九万里。
怎能得到凌风的羽翼,一举飞升九万里之外。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登景德寺塔所见所感。诗人先写登塔远眺的壮阔景象,再写俯瞰城池、市井的纷扰,继而追溯五季之乱的历史,感慨时光无情,末以旷达超脱之意收束。全诗由景及史、由史及理、由理及情,层层深入,体现了宋诗重思辨的特色。
逐句解读
「耽耽梵释宫,凭高剏灵址」——宏伟庄严的佛寺,凭依高处创建灵圣之址。开篇点明景德寺的壮观气势。
「中有窣堵波,排突青冥里」——寺中有佛塔高耸,直插青天之中。
「梯磴眩回转,蟠屈龙蛇尾」——登塔的阶梯回旋转折,令人目眩,如龙蛇蟠曲盘绕而上。
「飞步出紫氛,眼界浄如洗」——快步登上塔顶,出离云气之上,眼界清净如洗。
「望极天南端,沓若孤烟起」——极目远眺天南尽头,远处仿佛有孤烟袅袅升起。
「何当结蜃楼,亭亭聊对峙」——何时能凝聚成海市蜃楼,与这佛塔亭亭相对。
「云生空山顶,飞过朱阑底」——白云从空山之巅生出,飘飞过塔上朱红栏杆之下。
「凭栏瞰重城,楼堞杂云水」——凭栏俯瞰层层城池,城楼雉堞与云水相杂。
「市人何憧憧,閙若穿垤蚁」——市井之人来来往往,喧闹如同蚁穴中穿梭的蚂蚁。
「壮观自何年,五季运初圯」——这壮观的景象始于何年?五代之运初衰之时便已如此。
「干戈暗淮海,裒敛到骨髓」——兵戈战乱笼罩淮海之地,横征暴敛深入骨髓。
「谁知黑云都,金帛浩填委」——谁知黑云都的军队,金帛财物堆积如山。
「聊复推其余,办此咄嗟尔」——不过是拿出其中剩余的零头,便在顷刻之间办成了这座佛塔。
「因知破悭法,骁悍亦风靡」——由此可知破除吝啬之法,即便是骁悍之人也被感化。
「百年能几时,两曜无停晷」——百年能有多长?日月运行从不停止。
「吊古悲陵谷,山荒树如荠」——凭吊古迹悲叹沧海桑田,山野荒芜,树木矮小如荠菜。
「双江虽依旧,去浪何曾止」——双江虽然依旧流淌,逝去的波浪何曾停歇。
「从来旷达士,遐想尘外轨」——自古旷达之士,总是遥想尘世之外的远大轨迹。
「安得凌风翰,一举九万里」——怎能得到凌风的羽翼,一举飞升九万里之外。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登高远眺的经典结构,但融入了深沉的历史反思。诗人以佛塔为视角中心,向上望天际云烟,向下瞰市井蚁民,空间纵深感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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