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曹还都舟中奉酬子中见寄

宋 · 刘攽

译文

结束溯都门,欢言瞻上东。

整装出发溯流向都门而去,欢声笑语望着上东门。

宿舂不成装,徒御殊匆匆。

连夜舂米也没能准备好行装,随行仆从格外匆忙。

倾城千万人,髫稚随老翁。

全城千万人出动送别,幼童跟随着老翁前来。

揽袪强我留,路隘马不通。

拉着我的衣袖强留我不让走,道路狭窄马匹都通不过。

志微术无多,举动非材雄。

志向微小术业不多,举止作为并非英雄之材。

畦隧不知拙,雕朽宁谓工。

在田间行走不觉得自己笨拙,雕刻朽木哪里称得上精工。

尚怜畎亩民,欲使衣食充。

尚且怜惜田间的百姓,想让他们衣食充足。

吏课才第六,名品出下中。

官吏考核只排在第六,名品评定出于下中等。

岂期此邦人,念我如豳风。

哪里想到此地的百姓,感念我如同豳风中百姓感念周公。

竟惭不赫赫,用底书成功。

终究惭愧没有赫赫之功,用什么来书写成功呢。

人事非有常,物变何必终。

人事没有恒常不变的,事物变化何必一定有终局。

移是趣日新,应谐犹不穷。

转移此心追求日日更新,应和和谐依然不穷尽。

耻为坚白辩,判别僻与衷。

以做坚白之辩为耻,只分辨偏僻与中正之道。

由是知命来,但觉心源空。

自从知天命以来,只觉得心源空旷通达。

思君天材异,汗血流骠骢。

思念你天才异禀,如同汗血宝马奔腾不息。

定交既非晚,接武昆瀛蓬。

定交既然不晚,追随脚步可至昆仑瀛洲蓬莱仙境。

岁月使人惊,冠带昔儿童。

岁月令人惊心,昔日戴冠束带的儿童如今已经长大成人。

别离过三秋,会合今复同。

离别已过了三个秋天,如今会合又在一起了。

新诗思何深,清月醒困蒙。

你新诗的思虑何等深沉,如清月唤醒了我的困顿蒙昧。

相哀蹇无成,为客谢诸公。

互相怜悯困蹇无成,作为客居之人答谢诸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攽从曹州返回京城途中在船上酬答子中寄诗之作。诗中回忆了离京时的送别场面,自述为官政绩平平却深得百姓爱戴的惭愧,又感慨人事无常与知命之年,最后表达了对友人才华的赞赏和重逢的喜悦。

逐句解读
「结束溯都门,欢言瞻上东」整装出发溯流向都门而去,欢声笑语望着上东门。

「宿舂不成装,徒御殊匆匆」连夜舂米也没准备好行装,随行仆从格外匆忙,写出发时的仓促。

「倾城千万人,髫稚随老翁」全城千万人出动,幼童跟随着老翁前来送别。

「揽袪强我留,路隘马不通」拉着衣袖强留我不让走,道路狭窄马匹都不通,写百姓挽留之盛。

「志微术无多,举动非材雄」志向微小术业无多,举动并非英雄之材,自谦之语。

「畦隧不知拙,雕朽宁谓工」在田陇间行走不觉得自己笨拙,雕刻朽木哪里称得上精工,进一步自谦。

「尚怜畎亩民,欲使衣食充」尚且怜惜田亩间的百姓,想让他们衣食充足,写为官之心志。

「吏课才第六,名品出下中」官吏考核才排第六,名品出于下中等,自述政绩。

「岂期此邦人,念我如豳风」哪里想到此地的百姓,感念我如同豳风中的百姓感念周公。

「竟惭不赫赫,用底书成功」终究惭愧没有赫赫之功,用什么来书写成功呢。

「人事非有常,物变何必终」人事没有常态,事物变化何必一定有终局。

「移是趣日新,应谐犹不穷」转移此意追求日新,应和和谐仍不穷尽。

「耻为坚白辩,判别僻与衷」以做坚白之辩为耻,分辨偏僻与中正,写思想转变。

「由是知命来,但觉心源空」从此知天命以来,只觉得心源空虚,写达观之境。

「思君天材异,汗血流骠骢」思念你天才异禀,如同汗血宝马奔腾,赞美友人。

「定交既非晚,接武昆瀛蓬」定交既然不晚,追随脚步可到昆仑瀛洲蓬莱,写友谊。

「岁月使人惊,冠带昔儿童」岁月令人惊心,昔日戴冠束带的儿童如今已长大。

「别离过三秋,会合今复同」离别已过三秋,会合如今又相同了。

「新诗思何深,清月醒困蒙」你新诗的思虑何等深沉,如清月唤醒了我的困蒙。

「相哀蹇无成,为客谢诸公」互相怜悯困蹇无成,作为客居之人答谢诸公。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宏大,内容丰富。开篇以送别的热闹场面起笔,与自谦之语形成反差,百姓的深情与自身的惭愧构成张力。

「岂期此邦人,念我如豳风」以豳风之典比喻百姓的感念,既是自谦也是写实。中间转入哲理思考,「由是知命来,但觉心源空」以佛家语写儒家的达观。后段转入对友人的思念与重逢的喜悦,以「汗血流骠骢」喻友人才华,意象雄健。全诗情感曲折多变,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攽酬答诗中篇幅较长、内容较丰富的一篇。诗中既有为官的实感,又有知命的达观,还有友情的深挚,三者交织而成一篇情理兼备的作品。

「吏课才第六,名品出下中」的自述与「岂期此邦人,念我如豳风」的百姓感念形成对比,耐人寻味。全诗语言质朴而感情真挚,是刘攽个人经历与思想的真实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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