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官汝州舟中作寄都下
宋 · 刘攽
译文
浅智惮远谋,弱力量所任。
才智浅薄不敢做长远谋划,力量薄弱只能做力所能及的事。
进途远朝廷,退迹违山林。
出仕为官则远离朝廷,退隐归去则违背山林之志。
代耕抱微愿,儋石安素心。
以俸禄代耕抱着微小的愿望,一担一石的微薄收入安放素朴之心。
小官慕既往,有道念在今。
做小官仰慕古人的操守,有道之志存念于今日。
问津自南郭,治舟溯清浔。
从南郭问路出发,整治舟船沿清澈的水流逆行而上。
鼎鼎去乡悲,冷冷游子吟。
匆匆离乡的悲伤难抑,清冷地吟唱着游子之歌。
凌风卷晴绿,乔木庇高阴。
风中翻卷着晴日的翠绿,高大的乔木遮蔽着浓密的阴凉。
黄鸟相喧呼,嘉鱼一浮沉。
黄鸟相互喧闹呼唤,嘉鱼在水中忽浮忽沉。
晨昏偶素月,信宿在青岑。
早晚偶尔望见素洁的月亮,连宿两夜在青山之间。
所遇多可欢,离念颇用侵。
沿途所遇见的多有令人欢喜之处,离愁别念却颇为侵扰心头。
嵯峨天门高,浩荡瀛海深。
高耸的天门山何其巍峨,浩荡的瀛海何其深邃。
髦士相提衡,精义穷幽寻。
俊才之士相互品评较量,精研义理穷极幽微之境。
顾余倾盖交,问我瑶华音。
回顾与我的倾盖之交,问我寄来的美好音讯。
戒车辱祖道,赠策怅分襟。
饯行时承蒙在路旁送别,赠策之际怅然分襟作别。
简书甫祗畏,僻陋方滞淫。
公文书信刚刚恭敬地领受,在偏僻之处正在滞留。
摇怀日三秋,寄情望归禽。
思念之怀一日如隔三秋,寄托情意于远望归飞的禽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攽赴汝州就任途中在船上所作,寄给京城的友人。诗中描写了赴任途中的山水风光与离别之情,既有沿途所见的美景,又有对京中友人的思念,更有对前途的忧虑与对自身才力的反思。诗题「之官汝州」点明此行目的,「寄都下」说明此诗是寄往京城的。
逐句解读
「浅智惮远谋,弱力量所任」才智浅薄害怕长远谋划,力量薄弱只能力所能及,以自谦开篇。
「进途远朝廷,退迹违山林」进则远离朝廷,退则违背山林之志,写进退两难的处境。
「代耕抱微愿,儋石安素心」以俸禄代耕抱着微小的愿望,一儋一石的微薄收入安放本心,写为官之心境。
「小官慕既往,有道念在今」做小官仰慕古人的操守,有道之念存于今日。
「问津自南郭,治舟溯清浔」从南郭问路出发,整治舟船沿清澈的江水逆流而上,写启程。
「鼎鼎去乡悲,冷冷游子吟」匆匆离乡的悲伤,清冷的游子吟唱,写离别之苦。
「凌风卷晴绿,乔木庇高阴」风中卷起晴日的翠绿,高大的乔木遮蔽着浓荫,写沿途风光之美。
「黄鸟相喧呼,嘉鱼一浮沉」黄鸟相互喧闹呼唤,嘉鱼在水中一浮一沉,写自然之趣。
「晨昏偶素月,信宿在青岑」早晚偶尔可见素月,连宿两夜在青山之间。
「所遇多可欢,离念颇用侵」所遇见的多有可欢喜之处,离愁别念却颇为侵扰。
「嵯峨天门高,浩荡瀛海深」高耸的天门山何其高峻,浩荡的瀛海何其深邃,以天门瀛海之高深喻前程之远大。
「髦士相提衡,精义穷幽寻」俊才之士相互品评较量,精研义理穷极幽微之境。
「顾余倾盖交,问我瑶华音」回顾与我的倾盖之交,问我寄来的美好音讯。
「戒车辱祖道,赠策怅分襟」饯行时辱蒙在路旁送别,赠策之际怅然分襟。
「简书甫祗畏,僻陋方滞淫」公文书信刚刚恭敬畏慎地接受,在这偏僻之处正在滞留。
「摇怀日三秋,寄情望归禽」思念之怀一日如三秋,寄托情意于望归的飞禽,以归鸟寄托思归之情。
艺术手法
此诗以行舟为线索,将赴任途中的所见所感编织成篇。中间四联「凌风卷晴绿」至「信宿在青岑」以清丽的笔触描绘沿途风光,与离愁形成映衬。
「所遇多可欢,离念颇用侵」以欢与侵的矛盾统一行旅之情,极为真实。
「嵯峨天门高,浩荡瀛海深」以对仗写天地之壮阔,境界开阔。末以「望归禽」收束,与开篇的离乡形成呼应。全诗结构严谨,从自述心志到启程、行舟、沿途见闻、离愁、寄望,层层递进。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攽赴任途中的抒情之作,既有行旅诗的山水之美,又有赠答诗的友情之深,还有仕途诗的进退之思。诗中沿途风光的描写清新自然,与内心的离愁别绪形成对照,使全诗在哀而不伤中透出一种通达的气度。
「摇怀日三秋,寄情望归禽」以简洁的语言写出深沉的思归之情,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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