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君怨戏赠

宋 · 刘攽

译文

武皇听歌长太息,倾城不难难绝色。

武皇听歌后长声叹息,倾国倾城不难,难的是绝世之色。

连娟修嫮果自得,三十六宫宠无敌。

秀美婉约的女子果然出众,在三十六宫中宠冠群芳无人能敌。

君不见孝宣既没王业衰,优游时事牵文辞。

你没看见孝宣帝死后王业便衰落了,优柔应对时事只能牵就文辞。

延寿丹青最叵信,无盐侍侧捐毛施。

毛延寿的画像最不可信,丑陋的无盐女侍奉在侧,却抛弃了毛嫱西施。

此时昭君去宫掖,边风侵肌雪满碛。

此时昭君离开了宫禁,边塞的寒风侵肌刺骨,大雪铺满沙漠。

穹庐旃墙烧𤑺蠡,琵琶怨思胡笳悲。

在毡帐中烧着兽角取暖,弹着琵琶充满幽怨,胡笳声悲凉。

犹怜敌情不消歇,子孙累世称阏氏。

可怜敌方的倾慕之心不曾消歇,子孙世代都被称为阏氏。

传闻汉宫翻可愁,纨扇绿衣长信秋。

传闻汉宫反而更加令人忧愁,班婕妤手执纨扇身着绿衣,在长信宫中度过秋天。

燕啄皇孙两凄恻,当时无事成深仇。

赵飞燕残害皇孙,两件事都令人凄然悲恻,当时本无其事却结成深仇大恨。

复杯反水难再收,深渊瞬息为高丘。

覆水难收再难挽回,深渊转瞬之间变成了高丘。

尘沙萧条猛虎塞,边民独记和亲侯。

尘沙萧条的猛虎塞外,边地百姓只记得和亲的侯爵。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攽昭君怨戏赠之作,是一首以王昭君故事为题材的咏史诗。诗中从汉武帝宠倾城的感叹起笔,写到汉元帝时昭君出塞,再写到昭君后代在匈奴的累世封阏氏,最后以汉宫的尔虞我诈与昭君的和亲之怨对比,讽刺了和亲政策的荒谬。

逐句解读
「武皇听歌长太息,倾城不难难绝色」武帝听歌长叹,倾城之色不难而绝色难求。

「连娟修嫮果自得,三十六宫宠无敌」连娟修嫮之美果然自得,三十六宫之中宠幸无敌。

「君不见孝宣既没王业衰,优游时事牵文辞」你没看到孝宣帝死后王业衰败,优游于时事之中牵缠文辞。

「延寿丹青最叵信,无盐侍侧捐毛施」毛延寿的丹青最不可信,无盐丑女侍侧而抛弃了毛施之美。

「此时昭君去宫掖,边风侵肌雪满碛」此时昭君离开宫掖,边风侵肌雪满沙漠。

「穹庐旃墙烧𤑺蠡,琵琶怨思胡笳悲」穹庐旃墙烧着𤑺蠡,琵琶怨思胡笳悲凉。

「犹怜敌情不消歇,子孙累世称阏氏」犹怜敌情不曾消歇,昭君子孙累世称阏氏。

「传闻汉宫翻可愁,纨扇绿衣长信秋」传闻汉宫反而更可愁,纨扇绿衣长信宫中秋凉。

「燕啄皇孙两凄恻,当时无事成深仇」赵飞燕啄杀皇孙两事凄恻,当时无事却成了深仇。

「复杯反水难再收,深渊瞬息为高丘」覆杯之水难以再收,深渊瞬息之间变成高丘。

「尘沙萧条猛虎塞,边民独记和亲侯」尘沙萧条猛虎关塞,边民只记得和亲之侯。

艺术手法
此诗以昭君故事为骨架,将汉宫与塞外的命运交织。

「延寿丹青最叵信,无盐侍侧捐毛施」以无盐和毛施的对比讽刺画工之误。

「穹庐旃墙烧𤑺蠡,琵琶怨思胡笳悲」以塞外的凄凉写昭君之怨,意象鲜明。

「燕啄皇孙两凄恻,当时无事成深仇」以赵飞燕之祸写汉宫之险,与昭君出塞形成对比——宫中比塞外更危险。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深刻的咏昭君之作,「传闻汉宫翻可愁」翻出了新意——汉宫比塞外更令人忧愁。

「复杯反水难再收,深渊瞬息为高丘」是对命运无常最形象的概括。全诗在传统昭君题材中翻出新意,是刘攽咏史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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