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泉诗睦州龙兴观老君院作
宋 · 刘攽
译文
上嗣位六载,吾宗刺桐川。
今上继位六年,我的宗亲出任桐川刺史。
余来拜旌戟,诏下之明年。
我来拜谒旌戟是在诏书下达的第二年。
是时春三月,绕郭花蝉联。
此时正是春三月,城郭四周花团锦簇连绵不断。
岚盘百万髻,上插黄金钿。
山岚盘绕如同百万发髻,上面插着黄金发钿般的花朵。
授以道士馆,置榻于东偏。
被安排住在道士馆中,把床榻放在东边偏室。
满院声碧树,空堂形老仙。
满院碧树的声响不绝,空堂中供奉着老仙的塑像。
本性乐凝澹,及来更慕玄。
本性就喜欢恬淡宁静,来到这里更加仰慕玄道。
焚香礼真像,盥手披灵编。
焚香礼拜真人的塑像,净手后翻阅道教的灵编经典。
新定山角角,乌龙独巉然。
新定的群山角角相连,乌龙山独自巉削高耸。
除非浄晴日,不见苍崖连。
除非是清朗的晴天,否则看不见苍崖相连。
上有拏云峰,下有喷壑泉。
上面有直拏云端的高峰,下面有喷涌出壑的泉水。
泉分数十派,落处皆琤潺。
泉水分成数十条支流,落水之处都琤琮潺湲。
寒声入烂醉,聒破西窗眠。
寒凉的水声传入醉梦之中,吵醒了西窗下的睡眠。
支筇起独寻,只在墙东边。
拄着手杖起来独自去寻找,泉水就在墙的东边。
呼僮具畚锸,立凿莓苔穿。
叫童仆准备畚箕铁锹,立刻凿穿苔藓引水。
灇淙一派堕,练带横斜牵。
一条水脉淙淙落下,如同白练带横斜牵拉。
乱石抛落落,寒流响溅溅。
乱石抛落散布其中,寒凉的水流响声溅溅。
狂奴七里濑,缩到疏楹前。
严子陵垂钓的七里濑,缩小到了稀疏的廊柱之前。
跳光泼半散,涌沫飞漩圆。
水光跳跃泼洒半散开来,涌起的泡沫飞旋成圆形。
势束三峡拄,泻危孤磴悬。
水势如被三峡夹束支撑,倾泻之处如孤磴悬空。
会闻瑶池溜,亦灌朱草田。
听说瑶池的水流,也灌溉着朱草仙田。
凫伯弄翠蕊,鸾雏舞丹烟。
水鸟戏弄翠绿的花蕊,鸾凤雏鸟在丹烟中起舞。
凌风捩桂舵,隔雾驰犀船。
乘风扭转桂木船舵,隔雾疾驰着犀角仙船。
况当玄元家,尝着道德篇。
何况这里是老子的道场,老子曾著《道德经》。
上善可比水,斯文参五千。
上善可以比作水,此文明参五千言的《道德经》。
精灵若在此,肯恶微波传。
精灵如果在此,岂会厌恶微波的流传。
不拟争滴沥,还应会沦涟。
不打算争夺点滴之水,还应汇合成涟漪流淌。
出门后飞箭,合势浮青天。
出门之后如飞箭般奔流,汇合之势可浮载青天。
必有学真子,鹿冠秋鹤颜。
必有修学真道之人,头戴鹿皮冠面如秋鹤般清癯。
如龙辅余志,日使疏其源。
如龙一般辅助我的心志,日日疏浚泉源使其不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攽在睦州龙兴观老君院引泉之作。诗中详细描写了龙兴观的环境、老君院的气象,以及引泉入院的工程过程,将道教思想与自然山水融为一体,表达了修道者与自然合一的境界。
逐句解读
「上嗣位六载,吾宗刺桐川」今上继位六年,我的宗亲出任桐川刺史,交代时间背景。
「余来拜旌戟,诏下之明年」我来拜谒旌戟是在诏书下达的第二年。
「是时春三月,绕郭花蝉联」此时正是春三月,城郭四周花团锦簇连绵不断。
「岚盘百万髻,上插黄金钿」山岚盘绕如百万发髻,上面插着黄金发钿,以比喻写山花之美。
「授以道士馆,置榻于东偏」被安排住在道士馆,把床榻放在东边偏室。
「满院声碧树,空堂形老仙」满院碧树的声响,空堂中是老仙的塑像。
「本性乐凝澹,及来更慕玄」本性就喜欢恬淡,来到这里更加慕道。
「焚香礼真像,盥手披灵编」焚香礼拜真人的塑像,洗手后翻阅道教的灵编。
「新定山角角,乌龙独巉然」新定的山角角相连,乌龙山独自巉削高耸。
「除非浄晴日,不见苍崖连」除非是清朗的晴天,否则看不见苍崖相连。
「上有拏云峰,下有喷壑泉」上面有拏云的高峰,下面有喷涌出壑的泉水。
「泉分数十派,落处皆琤潺」泉水分成数十条支流,落水之处都琤琮潺湲。
「寒声入烂醉,聒破西窗眠」寒凉的水声传入醉梦,吵醒了西窗下的睡眠。
「支筇起独寻,只在墙东边」拄着手杖起来独自寻找,泉水就在墙东那边。
「呼僮具畚锸,立凿莓苔穿」叫童仆准备畚箕铁锹,立刻凿穿苔藓。
「灇淙一派堕,练带横斜牵」一条水脉淙淙落下,如同白练带横斜牵拉。
「乱石抛落落,寒流响溅溅」乱石抛落散布,寒流响声溅溅。
「狂奴七里濑,缩到疏楹前」严子陵的七里濑,缩小到了稀疏的廊柱之前,以七里濑喻院内小泉。
「跳光泼半散,涌沫飞漩圆」水光跳跃泼洒半散,涌起的泡沫飞旋成圆。
「势束三峡拄,泻危孤磴悬」水势如被三峡夹束,倾泻之处如孤磴悬空。
「会闻瑶池溜,亦灌朱草田」听说瑶池的水流,也灌溉着朱草仙田。
「凫伯弄翠蕊,鸾雏舞丹烟」水鸟戏弄翠绿的花蕊,鸾凤雏鸟在丹烟中起舞。
「凌风捩桂舵,隔雾驰犀船」乘风扭转桂木船舵,隔雾疾驰着犀角船。
「况当玄元家,尝着道德篇」何况这里是老子的道场,老子曾着《道德经》。
「上善可比水,斯文参五千」上善可以比作水,此文明参五千言之道。
「精灵若在此,肯恶微波传」精灵如果在此,岂会厌恶微波流传。
「不拟争滴沥,还应会沦涟」不打算争夺点滴之水,还应汇合成涟漪。
「出门后飞箭,合势浮青天」出门之后如飞箭般奔流,汇合之势可浮载青天。
「必有学真子,鹿冠秋鹤颜」必有修学真道之人,头戴鹿皮冠面如秋鹤。
「如龙辅余志,日使疏其源」如龙一般辅助我的心志,日日疏浚泉源。
艺术手法
此诗是一首长篇山水诗,结构宏大。从龙兴观的环境写到老君院,从山水形势写到引泉工程,最后升华为道教哲理。引泉过程的描写极为生动,「呼僮具畚锸,立凿莓苔穿」以下数句,从凿渠到引水到观泉,纤毫毕现。
「狂奴七里濑,缩到疏楹前」以七里濑比喻院内小泉,大小对比巧妙。后半以道教思想升华,「上善可比水,斯文参五千」将引泉之举与《道德经》的「上善若水」相参证,物我合一。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攽山水诗中最具道教色彩的长篇之作。全诗将自然山水、引泉工程与道教思想三者融为一体,体现了道家天人合一的境界。诗中对引泉过程的细致描写具有纪实性,而对泉水之美的感受又充满了诗意。末以「如龙辅余志,日使疏其源」收束,将引泉与修道合一,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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