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携贾十五过巨源作

宋 · 刘攽

译文

鄙夫开年便四十,白发垂颐眼眵涩。

我这粗人过了年就四十岁了,白头发垂到下巴眼睛干涩生眵。

不甘老态日见侵,自计多忧诸病集。

不甘心衰老的样子一天天侵逼,自思忧愁多各种疾病集于一身。

待诏侏儒饱欲死,囊空有时都绝粒。

待诏的侏儒吃得饱饱的撑得要死,我口袋空空有时连饭都吃不上。

丈夫立气须激昂,岂能中夜牛衣泣。

大丈夫立身处世气概应当激昂奋发,怎么能半夜穿着牛衣哭泣呢。

朱门贵人那易见,后生美仕尤难挹。

朱门里的贵人哪里那么容易见到,年轻后生的好差事尤其难以攀附。

敝裘败屦欲安往,蹭蹬通衢还独立。

穿着破旧皮衣坏掉的鞋子要往哪里去,在通衢大道上跌跌撞撞最终还是独自站立。

贾侯游从久不厌,孙君风谊今相入。

贾侯与我交游长久从不厌倦,孙君的风义如今与我相投。

由来大瓠矜濩落,尚喜灵珀勤收拾。

从来大葫芦就以空廓无用自夸,还好喜欢灵珀勤于收集。

暮通水火并邻居,巷无牛羊时屡及。

早晚互通水火是亲近的邻居,巷子里没有牛羊时常常互相走动。

泛爱已许金石坚,觉我衰迟情汲汲。

博爱之心已经许诺坚如金石,觉得我衰老迟暮心中急切。

清霜着屋万瓦明,白月当空北风急。

清霜落在屋顶上万片瓦光亮明净,白月当空北风呼啸紧急。

排门上堂童孺欢,青灯照书简编缉。

推门上堂孩子们欢天喜地,青灯照着书本编缉简册。

纵谈自尔外形骸,虚舟不值呼张翕。

纵情谈论自然就忘却了外在的形骸,如虚舟之喻不值一呼一吸的计较。

赤桐烧酒倾玉杯,念君屡空此遄给。

用赤桐木烧酒倾注在玉杯中,想到你屡屡囊中羞涩此番急忙供给。

葡萄紫熟梨甘津,寒葅盈盘更啜汁。

紫色的葡萄熟了梨子甘甜多汁,寒葅摆满一盘再吸吮汤汁。

酒肠虽狭底能足,邂逅欢娱论串习。

酒量虽然不大怎能喝得满足,偶然相遇的欢娱谈论着长久以来的交情。

百牢九鼎亦尽空,金带玉符谁等级。

百牢九鼎的盛宴最终也是一场空,金带玉符谁又分得出什么等级高低。

三更还家灯火断,浩气凝虚荣都邑。

三更时分回家灯火已经熄灭,浩然之气凝结而虚荣充斥着都城。

斗杓落北草木死,层冰凝水鱼龙蛰。

北斗星柄落向北方草木枯萎凋零,层层冰冻凝结了水面鱼龙蛰伏不出。

何时春雷起霖雨,宿云温媚天衢湿。

什么时候春雷响起降下连绵大雨,夜云温柔天街湿润带来春意。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夜携友人过巨源之作。诗人年四十而白发垂颐,多忧多病,与友人贾十五、巨源相聚,饮酒纵谈,抒发怀才不遇之感与人生困顿之叹。全诗从自伤老迈写到友朋相聚之欢,再到对富贵功名的蔑视,情感跌宕,气骨凛然。

逐句解读
「鄙夫开年便四十」我这粗人开年就四十岁了。

「白发垂颐眼眵涩」白发垂到下巴眼睛干涩生眵。

「不甘老态日见侵」不甘心老态日渐侵逼。

「自计多忧诸病集」自思多忧各种疾病集于一身。

「待诏侏儒饱欲死」待诏的侏儒吃饱了想死。

「囊空有时都绝粒」口袋空空有时连饭都吃不上。

「丈夫立气须激昂」大丈夫立身之气必须激昂。

「岂能中夜牛衣泣」怎么能半夜穿着牛衣哭泣。

「朱门贵人那易见」朱门贵人哪里容易见到。

「后生美仕尤难挹」年轻后生的美差尤其难以攀附。

「敝裘败屦欲安往」破旧皮衣坏掉的鞋子要往哪里去。

「蹭蹬通衢还独立」在通衢大道上跌跌撞撞还是独自站立。

「贾侯游从久不厌」贾侯与我交游长久不厌。

「孙君风谊今相入」孙君的风义如今与我相投。

「由来大瓠矜濩落」从来大葫芦就以空廓无用自矜。

「尚喜灵珀勤收拾」还好喜欢灵珀勤于收集。

「暮通水火并邻居」早晚互通水火是近邻。

「巷无牛羊时屡及」巷子里没有牛羊时常常到来。

「泛爱已许金石坚」博爱之心已经许诺坚如金石。

「觉我衰迟情汲汲」觉得我衰老迟暮心情急切。

「清霜着屋万瓦明」清霜落在屋上万片瓦明。

「白月当空北风急」白月当空北风紧急。

「排门上堂童孺欢」推门上堂孩子们欢喜。

「青灯照书简编缉」青灯照着书本编缉简册。

「纵谈自尔外形骸」纵谈自然就忘却了形骸。

「虚舟不值呼张翕」虚舟之喻不值一呼一吸。

「赤桐烧酒倾玉杯」用赤桐烧酒倾注玉杯。

「念君屡空此遄给」想到你屡屡空乏此番急忙供给。

「葡萄紫熟梨甘津」葡萄紫熟梨子甘甜多汁。

「寒葅盈盘更啜汁」寒葅满盘再吸吮汤汁。

「酒肠虽狭底能足」酒量虽小怎能满足。

「邂逅欢娱论串习」偶然相遇的欢娱论及长久习惯。

「百牢九鼎亦尽空」百牢九鼎的盛宴也是一场空。

「金带玉符谁等级」金带玉符谁又分什么等级。

「三更还家灯火断」三更回家灯火已断。

「浩气凝虚荣都邑」浩气凝结虚荣充斥都城。

「斗杓落北草木死」北斗星柄落向北方草木枯死。

「层冰凝水鱼龙蛰」层冰凝水鱼龙蛰伏。

「何时春雷起霖雨」何时春雷响起降下霖雨。

「宿云温媚天衢湿」宿云温媚天街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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