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作卖雪人歌

宋 · 刘攽

译文

北风沍寒红日短,火炉燃薪不知暖。

北风刺骨严寒白昼短暂,火炉烧柴也感受不到温暖。

南山阑干雪塞满,连玉叠琼何足算。

南山栏杆间积雪塞满,层层琼玉又何足计较。

时移事异不可言,眼看星火垂南天。

时过境迁变化难以言说,转眼看到炎热的星火已经垂挂南天。

道傍暍死常比肩,市儿相与赢金钱。

路边热死之人比肩接踵,市井小儿却在趁机赢取金钱。

彻功有时难久全,物生岂有金石坚。

功业权势有时难以长久保全,世间万物哪有金石那般坚固。

煎汤沸腾在眼前,可得意气长矜权。

锅中沸水翻滚就在眼前,怎能凭借意气长久矜恃权势。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卖雪」为题,实则是刘攽对世态炎凉的深刻讽喻。北风严寒之际,雪为富者赏玩之物,贫者却因严寒而冻死道旁。诗人借卖雪人之口,揭示权势者得意之时不知寒冬之苦,一旦时移事异,便如金石亦难久全的哲理。

逐句解读
「北风沍寒红日短,火炉燃薪不知暖」——北风刺骨严寒,白昼短暂,即使燃薪取暖也感觉不到暖意,极写严寒之甚。

「南山阑干雪塞满,连玉叠琼何足算」——南山栏杆间塞满了积雪,层层叠叠如琼玉一般,数量之多不值一提。

「时移事异不可言,眼看星火垂南天」——然而时过境迁,事态变化不可预料,转眼间炎热已至,星火般的热浪垂挂南天。

「道傍暍死常比肩,市儿相与赢金钱」——道旁热死之人比肩接踵,而市井小儿却在趁机赢取金钱,贫富苦乐形成鲜明对比。

「彻功有时难久全,物生岂有金石坚」——功业权势有时难以长久保全,世间万物岂有如金石般永固者。

「煎汤沸腾在眼前,可得意气长矜权」——锅中煎汤沸腾就在眼前,怎可长恃权势意气而骄横?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对比手法,将严寒与酷暑、富贵与贫穷、得意与失意对照呈现。前四句写严寒,中四句写时移事异后的酷暑惨状,末四句点明主旨,结构层次分明。以「火炉燃薪不知暖」与「道傍暍死常比肩」对举,极言贫富之悬殊。末句以「煎汤沸腾」喻权势之不可恃,意象鲜明警切。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卖雪为喻的政治讽喻诗,表面写季节更替,实则隐喻权贵得失无常之理。诗人以冷峻的笔触揭示世态真相,既有对底层苦难的深切同情,也有对权势者的警醒告诫,言近旨远,发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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