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乌

宋 · 刘攽

译文

夷羿射赤日,霍然落天衢。

后羿射落赤日,霍然从天街上落下。

独成万世名,皆曰摧九乌。

独自成就了万世之名,都说他摧毁了九个太阳。

逼仄慨时俗,臂射妨四禺。

狭隘地感慨时俗,张臂射箭妨碍四方之隅。

谁能鶵鷇间,计校死与枯。

谁能在雏鸟之间,计较它们的死与枯。

孰谓党频频,莫黑相为徒。

谁说乌鸦常常结党,黑色的彼此为同伙。

何用知雌雄,攫肉争欢呼。

何必分辨雌雄,攫取肉食争相欢呼。

控弦非百钧,投丸匪明珠。

拉弓之力并非百钧,投掷的弹丸也不是明珠。

弃捐不弃捐不俟时,讵比墉隼诛。

弃置不顾不等时机,怎比得上城墙上的隼被诛杀。

矫翼似知机,回空如改图。

展翅飞翔似乎知道审时度势,回旋空中如同改变计划。

但使庭户清,何必残尔躯。

只要使庭院门户清净,何必残害你的身躯。

念无网罗祸,宁当怨除驱。

想到没有网罗的祸害,宁可怨恨驱逐。

吾庐正深沈,嘉木多桐梧。

我的居所正深沉幽静,美好的树木多是梧桐。

萋萋映朝阳,会待鸾鹓鶵。

萋萋绿意映照朝阳,正等待鸾凤鹓鶵降临。

赏析

题解
这首诗是刘攽的《弹乌》,以弹射乌鸦为题材,探讨了对待害鸟(或害人者)的态度。诗中从后羿射日的传说起笔,批评世俗计较乌鸦之害的狭隘,主张乌鸦既知机远避,就不必残其躯体,不如让庭户清净即可,表达了一种宽容而不杀生的态度。

逐句解读
「夷羿射赤日,霍然落天衢」后羿射落赤日,霍然从天街上落下。

「独成万世名,皆曰摧九乌」独自成就了万世之名,都说他摧毁了九个太阳(金乌)。

「逼仄慨时俗,臂射妨四禺」狭隘地感慨时俗,张臂射箭妨碍四方之隅。

「谁能鶵鷇间,计校死与枯」谁能在雏鸟之间,计较它们的死与枯。

「孰谓党频频,莫黑相为徒」谁说乌鸦常常结党,黑色的彼此为同伙。

「何用知雌雄,攫肉争欢呼」何必分辨雌雄,攫取肉食争相欢呼。

「控弦非百钧,投丸匪明珠」拉弓之力并非百钧,投掷的弹丸也不是明珠。

「弃捐不俟时,讵比墉隼诛」弃置不顾不等时机,怎比得上城墙上的隼被诛杀。

「矫翼似知机,回空如改图」展翅飞翔似乎知道审时度势,回旋空中如同改变计划。

「但使庭户清,何必残尔躯」只要使庭院门户清净,何必残害你的身躯。

「念无网罗祸,宁当怨除驱」想到没有网罗的祸害,宁可怨恨驱逐。

「吾庐正深沈,嘉木多桐梧」我的居所正深沉幽静,美好的树木多是梧桐。

「萋萋映朝阳,会待鸾鹓鶵」萋萋绿意映照朝阳,正等待鸾凤鹓鶵降临。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以叙事和描写为辅。从后羿射日的传说起笔,以「独成万世名」的赞誉与「逼仄慨时俗」的批评形成转折。中间以「何用知雌雄」「控弦非百钧」的否定句式反驳世俗的狭隘,末以「但使庭户清,何必残尔躯」的宽宏态度作结。

「嘉木多桐梧」「会待鸾鹓鶵」以梧桐栖凤的典故收束,寓意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弹乌的日常小事为切入点,上升到对杀生与宽容的哲学思考。诗人以「何必残尔躯」的宽宏态度反对世俗的赶尽杀绝,同时以梧桐待凤的意象暗示自己的高洁志趣。全诗议论风生,既有思辨的深度又有情感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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