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裴如晦知润州

宋 · 刘攽

译文

柳阴深碧黄鹂语,川水平堤鸥鸟舞。

柳荫浓碧之中黄鹂婉转啼鸣,河水齐平堤岸鸥鸟翩翩飞舞。

送君临流眼暂明,爱此虚凉少尘土。

送你来到水边眼前为之一亮,喜爱这清幽凉爽少有尘埃。

何况连樯一月行,吴山楚水相逢迎。

何况你将乘船连行一月之久,吴地山峦楚地水色将一路相迎。

稻花吹雨香不绝,芦叶摇风声正清。

稻花随风飘雨香气绵延不绝,芦叶在风中摇曳声音格外清越。

北固楼台似图画,广陵欲渡闻潮生。

北固山的楼台宛如一幅图画,在广陵渡江时听闻潮水涌起。

缥壶盈前京口酒,红旆相随北府兵。

面前摆满缥色酒壶盛着京口美酒,红旗飘扬跟随着北府的兵卒。

少年投栗常为乐,晚岁甘棠空涕零。

少年时投掷栗子常常以此为乐,到了晚年见甘棠遗爱只有空自落泪。

望君鸿飞不可攀,白头方出玉门关。

望着你如鸿雁高飞不可攀追,白发之人方才走出玉门关。

独向天涯共明月,犹应梦里借千山。

独自面对天涯与明月共对,还应在梦中借千山万水与你相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裴如晦出知润州而作。润州即今镇江,地处长江与运河交汇之处,山川秀美。诗人先写送别之地的初夏景致,继写赴任途中的风光,再写润州的胜景,最后以别后的相思作结。全诗情景交融,在送别诗中独出机杼,以一路风光的铺写代替离愁的直接抒发。

逐句解读
「柳阴深碧黄鹂语,川水平堤鸥鸟舞」——柳荫浓碧深处黄鹂啼鸣,河水与堤岸齐平鸥鸟飞舞。

「送君临流眼暂明,爱此虚凉少尘土」——送你来到水边眼前为之一亮,喜爱此地清凉少有尘土。

「何况连樯一月行,吴山楚水相逢迎」——何况你将乘船连行一月,吴地山川楚地水色将一路相迎。

「稻花吹雨香不绝,芦叶摇风声正清」——稻花随风吹雨香气不绝,芦叶在风中摇曳声音清越。

「北固楼台似图画,广陵欲渡闻潮生」——北固山的楼台如同一幅图画,在广陵渡江时能听到潮声涌起。

「缥壶盈前京口酒,红旆相随北府兵」——面前摆满京口美酒的缥色酒壶,红旗飘扬跟随着北府兵卒。

「少年投栗常为乐,晚岁甘棠空涕零」——少年时投掷栗果常常以此为乐,到了晚年见甘棠遗爱唯有空自流泪。

「望君鸿飞不可攀,白头方出玉门关」——望着你如鸿雁高飞不可攀附,白发之人方才走出玉门关。

「独向天涯共明月,犹应梦里借千山」——独自面对天涯与明月共对,还应在梦中借千山万水相见。

艺术手法
一、以景代情的送别手法。全诗不以离愁别绪为主调,而是以一路风光的铺写来寄托深情,景中含情,情在景中。二、地名串联构建空间感。吴山楚水、北固、广陵、京口等地名依次出现,如同一幅展开的山水长卷。三、少年与晚岁的对比,鸿飞不可攀与梦里借千山的虚实对比,使送别之情既有开阔的时空感,又有深沉的思念之苦。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攽送别诗中的佳作,其独特之处在于以行旅风光的畅想替代离别的伤感,读来不觉其悲而觉其美。然而少年投栗常为乐,晚岁甘棠空涕零二句暗示了年华易逝、壮志难酬的隐忧,白头方出玉门关更透露出诗人自身的迟暮之感。结尾独向天涯共明月,犹应梦里借千山以月与梦为媒介,将空间的阻隔化为心灵的相通,含蓄隽永,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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