汜水关
宋 · 刘攽
译文
四山环若屏,土色类坚石。
四周群山环绕如同屏障,土色如同坚硬的岩石一般。
青冥积霭间,古径漏天隙。
青天与积聚的云霭之间,古道如同漏出天光的缝隙。
虎牢一何险,飞鸟不可历。
虎牢关何等险峻,连飞鸟都无法飞越。
狭处乃容车,天形正修白。
狭窄之处仅能容一辆车通过,天空被夹成修长的一条白线。
山行十里尽,路与洪河直。
山路走了十里到尽头,道路与黄河平行直行。
惊波走狂沙,澒洞踏虚壁。
惊涛卷起狂沙,巨浪汹涌冲击着陡峭的崖壁。
寒光着面目,噤枿避剑戟。
寒光照在脸上令人战栗,噤缩躲避如同面对剑戟。
殷然出地雷,下与千仞鬲。
轰然发出如地雷般的声响,下面与千仞深渊相隔。
壮哉造化功,置此限南北。
壮美啊造化天工的力量,在此设置了南北的天然界限。
乃知巢居民,老死皆异域。
才知道居于巢穴的人们,到老死都处于不同的地域。
帝鸿始舟车,夏禹勤底绩。
从黄帝开始制造舟车通行,夏禹勤勉地治水奠定功绩。
轮蹄日相寻,隘路遂开坼。
车轮马蹄日日相继往来,狭窄的道路于是开辟拓宽。
因缘楚汉交,英雄因智力。
因楚汉相争的因缘际会,英雄们凭借智勇角力争雄。
杀人何其悲,贻患实自昔。
杀人之事何等悲惨,遗留祸患实从古代便开始了。
西风卷零雨,昏雾白日匿。
西风卷着零星细雨,昏暗的雾气将白日遮蔽。
泥涂未遽央,客子怨行役。
泥泞之路尚未走到尽头,旅人怨恨这辛苦的行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攽咏汜水关之作。汜水关即虎牢关,在今河南荥阳西北,为古代军事要塞,楚汉相争时刘邦、项羽曾在此激战。诗中描写汜水关的险要地形,追溯其历史,感慨战争给人民带来的苦难。
逐句解读
「四山环若屏,土色类坚石」四周群山环绕如屏障,土色如同坚硬的岩石,写汜水关的山势。
「青冥积霭间,古径漏天隙」青天与积聚的云霭之间,古道如同漏出天光的缝隙,写山路之窄。
「虎牢一何险,飞鸟不可历」虎牢关何等险峻,连飞鸟都无法飞越,极写其险。
「狭处乃容车,天形正修白」狭窄之处仅能容车通过,天空的形状被夹成一条白线,写峡道的逼仄。
「山行十里尽,路与洪河直」山路走了十里走到尽头,道路与黄河平行,写地理形势。
「惊波走狂沙,澒洞踏虚壁」惊涛卷起狂沙,巨浪冲击虚壁,写黄河的汹涌。
「寒光着面目,噤枿避剑戟」寒光照在脸上,噤缩躲避如同面对剑戟,写环境的森冷可怖。
「殷然出地雷,下与千仞鬲」殷然发出如地雷之声,下面与千仞深渊相隔,写水声之骇人。
「壮哉造化功,置此限南北」壮美啊造化的功力,在此设置南北的界限。
「乃知巢居民,老死皆异域」才知道居于巢穴的人们,老死都在不同的地域,感叹山河阻隔。
「帝鸿始舟车,夏禹勤底绩」从黄帝开始制造舟车,夏禹勤勉地治水定绩,追溯交通的历史。
「轮蹄日相寻,隘路遂开坼」车轮马蹄日日相继,狭窄的道路于是开辟拓宽。
「因缘楚汉交,英雄因智力」因楚汉相争的因缘,英雄凭借智勇角力。
「杀人何其悲,贻患实自昔」杀人之事何等悲惨,遗祸实从古代就开始了,感慨战争之祸。
「西风卷零雨,昏雾白日匿」西风卷着零星细雨,昏暗的雾气遮蔽了白日,以景衬情。
「泥涂未遽央,客子怨行役」泥泞之路尚未走到尽头,旅人怨恨这辛苦的行役。
艺术手法
此诗以描写险要地形起手,笔力雄健。
「飞鸟不可历」极写其险,「天形正修白」以天空被夹成一线写峡道之窄,手法独特。
「殷然出地雷,下与千仞鬲」以声写险,水声如雷与深渊万仞结合,令人胆寒。
「壮哉造化功」转入议论,从自然转到人事。
「杀人何其悲,贻患实自昔」以议论感叹战争的惨烈。末四句以风雨泥涂的行役之苦收束,将历史感慨落回个人体验。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攽咏关诗中气象最为雄大的一篇。从汜水关的险要地形写到楚汉相争的历史,再到造化之功与战争之祸,最后以行役之苦收束。全诗意境开阔而思想深沉,「壮哉造化功,置此限南北」的赞叹与「杀人何其悲,贻患实自昔」的感慨形成张力,体现了刘攽对战争与和平的深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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