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六首 其一

宋 · 刘攽

译文

南辕适郢都,日与冥山背。

驾车向南前往郢都,却与北方的冥山越走越远。

重生与徇名,夙昔不相待。

珍重生命与追求名声,自古以来就不能两全。

藜羹采薇蕨,芰制兰为佩。

采食野菜蕨苗煮成粗羹,以荷叶裁衣、兰花作佩饰。

游乐天地间,安知一身外。

在天地之间自在游乐,哪里还顾及自身之外的事。

麒麟鬬大荒,日食星见沬。

麒麟在荒野中搏斗争雄,日食出现、星辰黯淡无光。

夷齐饿西山,咨嗟尔胡罪。

伯夷叔齐饿死在首阳山上,叹息他们究竟犯了什么罪。

赏析

题解
这首诗是刘攽《拟古六首》的第一首,以拟古的形式抒发个人志趣与人生感悟。诗题取意于《战国策》中「南辕北辙」的典故,借南行而北往的矛盾来比喻人生中重生与徇名之间的冲突。诗人表达了超然物外、游乐天地的旷达情怀,同时也对历史上那些坚守信念而遭遇不幸的人物寄予深切的同情。

逐句解读
「南辕适郢都,日与冥山背」开篇借用南辕北辙的典故,车辕向南而行往郢都,却与北方的冥山越走越远。比喻人生选择与目标之间的背离。

「重生与徇名,夙昔不相待」重惜生命与追求名声,自古以来就不能兼得,二者始终相互矛盾。

「藜羹采薇蕨,芰制兰为佩」以粗茶淡饭为食,以荷叶为衣、兰花为佩饰,描绘一种安贫乐道的隐逸生活。

「游乐天地间,安知一身外」在天地间自由游乐,哪里还顾及身外之物。

「麒麟鬬大荒,日食星见沬」麒麟在荒野中争斗,日食出现、星辰隐没,暗喻天下大乱、世事纷扰。

「夷齐饿西山,咨嗟尔胡罪」伯夷、叔齐饿死在首阳山上,叹息他们犯了什么罪过呢?以历史人物的不幸遭遇收束全诗,表达对世道不公的感慨。

艺术手法
全诗运用对比手法最为突出:前半部分以「南辕北辙」喻人生选择的矛盾,以「藜羹薇蕨」的朴素与「游乐天地」的旷达形成呼应;后半部分以麒麟争斗、日食星变的天象之异与夷齐饿死的个人悲剧相对照,将宏观的天象灾变与微观的人物命运交织。用典精当,「南辕适郢都」化用《战国策》、「夷齐饿西山」化用《史记》,以古喻今,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拟古为形式,实则是诗人对人生道路的深刻反思。从个人的生活选择到历史人物的悲剧命运,由微观而宏观,层次分明。诗中既有安贫乐道的隐逸情怀,又有对世道不公的深沉感慨,两种情绪交织,使全诗在旷达中蕴含悲凉,具有浓郁的思辨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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