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 其一
宋 · 刘攽
译文
南州积炎德,嘉树凌冬绿。
南方之地积聚着炎热的德性,美好的荔枝树凌冬仍然常绿。
薰风海上来,丹荔逾夏熟。
暖风从海上吹来,红色的荔枝过了夏天成熟。
煌煌锦绣林,亭亭翡翠屋。
荔枝林辉煌如锦绣,果实亭亭如翡翠之屋。
鹊头烂晨霞,天酒莹寒玉。
荔枝的尖端红烂如晨霞,汁液晶莹如寒玉。
流声感中华,采掇如不足。
荔枝的美名传遍中华,采撷起来总觉得不够。
开元百马死,汉堠五里促。
开元年间为运荔枝累死百匹骏马,汉代驿站五里一催传递急迫。
君王玉食间,此荐知不辱。
在君王的玉食之中,这荔枝的进献可知不会受辱。
迨今糟粕余,犹足惊凡目。
至今荔枝的残渣余汁还足以让凡人的眼睛惊叹。
忆初成上林,四方会奇木。
回想当初建上林苑时,四方汇聚奇异的树木。
使臣得安榴,天马来首蓿。
使臣带回了安石榴,天马带来了苜蓿。
拔芽自幽遐,托地幸渗漉。
从幽远之地拔芽而出,托根于中原幸运地得到滋养。
我欲咎真宰,喟兹限荒服。
我想要责怪造物主,叹息荔枝被限制在荒远之地。
将非名实雄,百果为羞缩。
莫非是荔枝的名声与实质都太雄盛,让百果都羞愧退缩?
区区化工意,聊尔存众族。
造化的区区用意,不过是让众多种类并存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攽荔枝组诗第一首,是一首较长的五言古诗。诗从南州的炎德嘉树写荔枝的生长环境,从煌煌锦绣林、亭亭翡翠屋写荔枝的树形与果实之美,从流声感中华写荔枝的名声远播,从开元百马死、汉堠五里促写荔枝进贡的劳民,从君王玉食写荔枝的珍贵地位,从忆初成上林写荔枝入贡的历史,最后以区区化工意聊尔存众族写对造物的感慨。
逐句解读
「南州积炎德,嘉树凌冬绿」——南方之地积聚着炎热的德性,美好的荔枝树凌冬仍然常绿。南州炎德写南方气候,嘉树凌冬绿写荔枝树四季常青。
「薰风海上来,丹荔逾夏熟」——暖风从海上吹来,红色的荔枝过了夏天成熟。薰风海上来写南方风候,丹荔逾夏熟写荔枝的成熟季节。
「煌煌锦绣林,亭亭翡翠屋」——荔枝林辉煌如锦绣,果实亭亭如翡翠之屋。煌煌锦绣林写荔枝林之美,亭亭翡翠屋写果实之精巧,以珍宝喻荔枝。
「鹊头烂晨霞,天酒莹寒玉」——荔枝的尖端红烂如晨霞,汁液晶莹如寒玉。鹊头烂晨霞写荔枝尖端的红色,天酒莹寒玉写荔枝汁液的清澈。
「流声感中华,采掇如不足」——荔枝的美名传遍中华,采撷起来总觉得不够。流声写名声之远,如不足写人们对荔枝的喜爱与渴求。
「开元百马死,汉堠五里促」——开元年间为运荔枝累死百匹骏马,汉代驿站五里一催传递急迫。用杨贵妃爱吃荔枝与汉代进贡的典故,写进贡荔枝的劳民伤财。
「君王玉食间,此荐知不辱」——在君王的玉食之中,这荔枝的进献可知不会受辱。君王玉食写皇家饮食之精,知不辱写荔枝在御膳中的地位。
「迨今糟粕余,犹足惊凡目」——至今荔枝的残渣余汁,还足以让凡人的眼睛惊叹。糟粕余写荔枝的残余,惊凡目写其品质之高。
「忆初成上林,四方会奇木」——回想当初建上林苑时,四方汇聚奇异的树木。上林苑是皇家园林,四方会奇木写搜集天下奇物。
「使臣得安榴,天马来首蓿」——使臣带回了安石榴,天马带来了苜蓿。以安石榴与苜蓿的传入历史写奇物入中原的传统。
「拔芽自幽遐,托地幸渗漉」——从幽远之地拔芽而出,托根于中原幸运地得到滋养。拔芽自幽遐写荔枝的南方原产,托地渗漉写移植的艰难。
「我欲咎真宰,喟兹限荒服」——我想要责怪造物主,叹息荔枝被限制在荒远之地。咎真宰写对造物的质疑,限荒服写荔枝不能普及中原的遗憾。
「将非名实雄,百果为羞缩」——莫非是荔枝的名声与实质都太雄盛,让百果都羞愧退缩?名实雄写荔枝之盛,百果羞缩写其压倒一切的气势。
「区区化工意,聊尔存众族」——造化的区区用意,不过是让众多种类并存罢了。化工意写造物的本意,聊尔存众族写万物并存的哲理,以造物主的视角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赋法铺叙为主,兼用比兴与典故。煌煌锦绣林、亭亭翡翠屋的比喻精巧华丽,开元百马死、汉堠五里促的典故深刻警策,将非名实雄百果为羞缩的夸张气势磅礴。诗的结构从写景到叙事到议论,从荔枝本身到进贡历史到造物之理,层次分明,气势宏大。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荔枝为题材的五言古诗,诗人从荔枝的生长环境写到果实之美、从名声远播写到进贡劳民、从君王珍视写到造物之意,内容丰富、层次分明。全诗赋法铺叙、比兴兼用,在咏物诗中兼具美感与思辨,是刘攽咏物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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