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田家

宋 · 刘攽

译文

种田江南岸,六月才树秧。

在江南岸边种田,到了六月才插上秧苗。

借问一何晏,再为霖雨伤。

试问为何如此之晚,因为再次被连绵阴雨所伤。

官家不爱农,农贫弥自忙。

官家不体恤农民,农民越穷越是忙碌不停。

尽力泥水间,肤甲皆痏疮。

竭尽全力在泥水之间劳作,皮肤指甲都生了疮疤。

未知秋成期,尚足输太仓。

不知道秋天收成如何,尚且要向太仓缴纳赋税。

不如逐商贾,游闲事车航。

不如去追逐商贾之路,游闲自在地做车船生意。

朝廷虽多贤,正许赀为郎。

朝廷虽然多有贤人,却正允许以钱财买官为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攽反映江南田家疾苦之作。诗中描写了江南农民因霖雨延误插秧、官府不爱农、农民贫苦交加的现状,最后以不如经商、朝廷卖官鬻爵的现实收束,是对宋代社会不公的尖锐批判。

逐句解读
「种田江南岸,六月才树秧」在江南岸边种田,六月才插上秧苗,写插秧之迟。

「借问一何晏,再为霖雨伤」试问为何如此之晚,再次被连绵阴雨所伤。

「官家不爱农,农贫弥自忙」官家不体恤农民,农民越穷越是忙碌。

「尽力泥水间,肤甲皆痏疮」竭尽全力在泥水之间劳作,皮肤指甲都生了疮。

「未知秋成期,尚足输太仓」不知道秋天收成如何,尚且要向太仓缴纳赋税。

「不如逐商贾,游闲事车航」不如去追逐商贾之路,游闲自在地做车船生意。

「朝廷虽多贤,正许赀为郎」朝廷虽然多有贤人,却正允许以钱财买官为郎,讽刺卖官鬻爵。

艺术手法
此诗是一首社会批判诗,以白描手法直写农民的苦难。

「尽力泥水间,肤甲皆痏疮」以具体的身体之伤写劳作之苦,触目惊心。

「未知秋成期,尚足输太仓」以未知收成却必须纳粮写农民的双重困境。末联「不如逐商贾」「正许赀为郎」将矛头指向社会制度——务农不如经商,做官可以买来,是对重农抑商传统的颠覆和对卖官制度的尖锐讽刺。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攽最具有社会批判性的作品之一。全诗从农民的具体苦难出发,一层层揭示出社会的不公:官家不爱农、赋税不减免、经商优于务农、买官可以入仕。

「正许赀为郎」五个字是最尖锐的讽刺,将整个社会价值体系的颠倒一语道破。全诗语言直白,批判有力,是宋诗中少有的直面农民疾苦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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