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王子直 其一
宋 · 刘攽
译文
三见登贤书,每有千人进。
三次看到科举登第的名册,每次都有上千人进身仕途。
少年盛名声,高士离幽遁。
少年人凭借盛大声名显达,高洁之士也离开隐逸之所出仕。
吾怜王子秀,屡黜曾不近。
我怜惜王子直的出众才华,却屡次被黜落连近旁的官职都得不到。
栖迟困家食,屈首仕州郡。
滞留家中受困于生计,不得不低首到州郡去做小官。
始疑造物意,实于才者吝。
开始怀疑造物主的用意,对有才华的人实在太过吝啬。
宁与朝廷分,不使山野尽。
宁可分一些给朝廷使用,也不要让山野中的贤才全部被埋没。
间令特达士,竭力事推引。
偶尔让杰出出众的人才,竭尽全力去做推举引荐之事。
知音与汇征,千岁名双振。
遇到知音赏识与征召并举,千年之后名声双双振起。
忆君盛文华,遇事尤精敏。
回忆你文采华盛,遇事尤其精明敏锐。
雷电腾火车,波涛驾蛟蜃。
文才如雷电腾跃火光冲车,气势如波涛驾驭蛟龙蜃气。
譬之逢羿射,所发无不准。
如同遇到后羿射箭一般,发出的每一箭都精准无误。
固穷当益坚,达生尚无闷。
身处困穷应当更加坚定,通达人生便不会有烦闷。
府公枢轴老,治道常坐论。
府公是朝中枢纽老臣,治国之道常在坐中讨论。
屡闻下榻迎,岂惟虚己问。
多次听说他降榻相迎接待你,岂只是虚心求问而已。
人生贵意气,感激多发愤。
人生贵在有意气风发,受到激励便多发愤图强。
想见吐胸中,江河出方寸。
想见你吐露胸中才学,如同江河从方寸之间奔涌而出。
便当荐书上,累鸷推孤隼。
便应当在荐书之上,如同累荐猛禽推举孤隼一般举荐你。
咫尺青冥天,励翼见翔奋。
离那青天只在咫尺之间,振翅可见高翔奋进之姿。
年华不吾与,二毛倏生鬓。
年华不再等待我,黑白相间的白发忽然生出鬓角。
禄仕久益贫,拙谋老仍钝。
做官久了反而更加贫穷,拙于谋划年老仍然迟钝。
干时尚有违,得名谅无分。
求仕时尚且有违心愿,想要得名想来也没有缘分。
行当鸿鹄举,判与麋鹿浑。
本应当像鸿鹄那样高飞,却注定与麋鹿混同。
江鱼事钩罩,吴稻收囷囤。
江中捕鱼用鱼钩网罩,吴地稻谷收入粮仓囤中。
君时据亨衢,寄声勿招隠。
到你据守亨通大道之时,请寄信来不要招我归隐。
赏析
题解
此诗是刘攽寄赠王子直的第一首,为长篇五言古诗。王子直即王向,王深甫之弟,亦是才学之士而仕途坎坷。诗中对王子直的才华给予极高评价,对其屡试不第深表不平,同时又以达观的态度劝勉友人,体现了刘攽对友情的珍视和对人生的通达理解。
逐句解读
「三见登贤书,每有千人进」三次看到科举登第的名册,每次都有千人进身,写科举竞争之激烈。
「少年盛名声,高士离幽遁」少年人凭借名声盛显,高士却离开隐逸之地出仕,点出时代风气。
「吾怜王子秀,屡黜曾不近」我怜惜王子直的秀异才华,却屡次被黜落,连近处的仕途都难触及。
「栖迟困家食,屈首仕州郡」滞留在家受困于生计,不得不低头到州郡去做小官。
「始疑造物意,实于才者吝」开始怀疑造物主的意图,对有才华的人确实吝啬。
「宁与朝廷分,不使山野尽」宁可将仕途分一些给朝廷,也不让山野中的贤才全部被埋没。
「间令特达士,竭力事推引」偶尔让杰出之士出来,竭力去做推举引进之事。
「知音与汇征,千岁名双振」知音赏识与汇征并举,千载之后名声双双振起。
「忆君盛文华,遇事尤精敏」回忆你文采盛美,遇事尤其精明敏捷。
「雷电腾火车,波涛驾蛟蜃」如雷电腾跃火光冲车,似波涛驾驭蛟龙蜃气,形容其文才气势磅礴。
「譬之逢羿射,所发无不准」如同遇到后羿射箭,每发必中,比喻王子直才思精准。
「固穷当益坚,达生尚无闷」身处困穷应当更加坚定,通达人生便不会烦闷。
「府公枢轴老,治道常坐论」府公是朝廷枢轴老臣,治国之道常在坐中讨论。
「屡闻下榻迎,岂惟虚己问」多次听说他降榻相迎,岂只是虚心询问而已,说明受到府公器重。
「人生贵意气,感激多发愤」人生贵在有意气,受感动则多发愤图强。
「想见吐胸中,江河出方寸」想见你吐露胸中才华,如同江河从方寸之间涌出。
「便当荐书上,累鸷推孤隼」应当在荐书上,如同累荐猛禽推举孤隼。
「咫尺青冥天,励翼见翔奋」离青天只在咫尺之间,振翅可见高翔奋进。
「年华不吾与,二毛倏生鬓」年华不等待我,白发忽然生出鬓角。
「禄仕久益贫,拙谋老仍钝」做官久了反而更加贫困,拙于谋划到老仍然迟钝。
「干时尚有违,得名谅无分」求仕时尚且有违愿,想得名谅必无分。
「行当鸿鹄举,判与麋鹿浑」应当如鸿鹄高飞,却判与麋鹿混同。
「江鱼事钩罩,吴稻收囷囤」江中捕鱼之事用钩罩,吴地稻谷收入囷囤,写归隐后田园生活的构想。
「君时据亨衢,寄声勿招隠」到那时你据守亨通的大道,请寄信来不要招我归隐。
艺术手法
此诗篇幅宏大,结构精严。前半部分以议论为主,探讨造物对才者之吝,以「宁与朝廷分,不使山野尽」提出尖锐批判。中间转入对王子直才学的极力描摹,用「雷电腾火车」「波涛驾蛟蜃」两个奇喻形容文才,气势惊人。后段从年华老去写到归隐田园之想,而以「寄声勿招隠」反收,表明自己虽困顿而仍有志气。全诗情感波澜起伏,由怜惜而激愤而达观,层次转换自然。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情厚谊与理性思考兼具的长诗。刘攽不仅为友人的才华不遇鸣不平,更从天道不公的哲学高度提出质疑。诗中对王子直文才的描写气象万千,尤以雷电蛟蜃之喻最为精彩。末尾以归隐之想与不甘之志交织作结,呈现出复杂而真实的人生况味,是刘攽赠答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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