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王掾

宋 · 刘攽

译文

壮齿行九州,智当任百忧。

壮年时行走天下九州,凭才智应当担当百般忧患。

常慕马将军,又怜定远侯。

常常仰慕马援将军的壮志,又怜惜班超定远侯的迟遇。

汩汩州郡役,奔走无停留。

却沉沦在州郡的杂务之中,奔走不停没有歇息之时。

朝与簿书期,暮从农夫游。

早晨与文书簿册为伴,傍晚跟农夫们打交道。

尽力蒿艾间,令人愧前筹。

竭尽心力在蒿艾野草之间做事,让人愧对当初的远大筹谋。

会计与牛羊,古来悲孔丘。

做些会计账目和看管牛羊的事,自古以来连孔夫子也为此悲伤。

王卿与我同,岁晏方田畴。

王卿与我处境相同,到了岁末才在田间地头忙碌。

乌攫道傍肉,貂余身上裘。

乌鸦在道旁争抢腐肉,身上只剩一件旧貂裘。

西风木叶零,清雨天地秋。

西风吹落了树叶,清凉的雨洒遍天地间满目秋意。

归来共尊酒,欢言役车休。

归来后一同举杯饮酒,欢谈中说着役车总算可以歇息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攽寄赠王掾之作,王掾是刘攽的同僚,同样在州郡任低级官吏。诗中描写了两人做底层僚属的日常——朝对簿书、暮伴农夫,深感壮志难酬的苦闷,末以秋日共饮作结,在无奈中透出一丝慰藉。

逐句解读
「壮齿行九州,智当任百忧」壮年行走九州,凭智慧应当担当百般忧患,写抱负之远大。

「常慕马将军,又怜定远侯」常仰慕马援将军,又怜惜班超定远侯,以两位建立边功的名将自比。

「汩汩州郡役,奔走无停留」却在州郡的杂务中沉沦,奔走不停没有歇息之时,理想与现实的落差。

「朝与簿书期,暮从农夫游」早晨与簿书文书为伴,傍晚跟农夫打交道,写日常工作的琐碎。

「尽力蒿艾间,令人愧前筹」竭尽心力在蒿艾野草之间,让人愧对先前的筹谋,壮志消磨于琐碎事务。

「会计与牛羊,古来悲孔丘」会计账目与牛羊之事,自古以来让孔丘也为之悲叹,化用孔子为乘田委吏之典故。

「王卿与我同,岁晏方田畴」王卿与我处境相同,到了岁末才在田间地头忙碌。

「乌攫道傍肉,貂余身上裘」乌鸦在道旁争抢腐肉,身上仅余一件旧貂裘,写生活的困窘。

「西风木叶零,清雨天地秋」西风吹落树叶,清凉的雨洒遍天地间,秋意萧瑟。

「归来共尊酒,欢言役车休」归来后共饮一杯酒,欢谈中说役车终于可以歇息了,以苦中作乐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色是对比手法的运用。前四句写壮志豪情,以马援、班超两位名将作比;之后急转直下,以「汩汩州郡役」点出实际的卑微处境,落差极大。

「朝与簿书期,暮从农夫游」以朝暮对举,写尽底层僚属的日常琐碎。

「会计与牛羊」化用孔子典故,将个人遭遇纳入历史传统,提升了诗歌的思想深度。

「西风木叶零,清雨天地秋」以秋景收束前半的苦闷,为末联的共饮作铺垫,景与情水乳交融。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攽对低级僚属生活的真实写照,也是宋代士人怀才不遇主题的典型之作。诗中壮志与现实的对比令人动容,而孔子为委吏的典故更将这种困顿提升到普遍性的高度。末联虽以共饮作结,但「役车休」三字中包含了多少辛酸,不是真正的欢愉而是暂时的喘息。全诗感情沉郁而不失风骨,是刘攽个人经历的文学折射。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