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老庵

宋 · 刘攽

译文

兹山韫奇胜,四野穷眺览。

此山蕴含着奇绝的胜景,四野之景尽可穷尽眺望。

近峰擢矛剑,远𪩘矗莲萏。

近处的山峰如同矛剑般拔地而起,远处的山峦如同莲花般矗立。

云霞发光彩,气候变舒惨。

云霞放射出绚烂光彩,气候在舒畅与阴惨之间交替变换。

啼禽不能名,秀芳多可揽。

啼叫的鸟儿叫不出名字,芬芳的花草大多可以采揽。

招提就丘壑,初地首铅椠。

寺院依凭丘壑而建,最初的修行之地以笔墨学问为首。

精庐烂金碧,浄供欢藜糁。

精舍辉煌灿烂如金碧,清净的供品欢喜地用粗粮藜糁。

佛香昼绵绵,法鼓晨𬘘𬘘。

佛香在白日绵绵不断地燃烧,法鼓在清晨𬘘𬘘地敲响。

林风忽飘摇,天乐随簸撼。

林中清风忽然飘摇而起,天乐之声随之簸动震撼。

灵泉初发蒙,温液遂盈坎。

灵泉刚刚涌出地面,温热的泉水便盈满了坑坎。

异源判炎凉,及物万尘黕。

不同源头的泉水分辨出寒热,及于万物洗去一切尘垢。

西南江路永,水墨画色淡。

西南方向江路漫长,山水如水墨画一般色调淡雅。

沤鸟破青冥,帆樯出葭菼。

水鸟划破青色的天空,帆船从芦苇丛中驶出。

吾人事探讨,绝境更平澹。

我们这些人在此探讨事理,绝妙之境更觉得平淡自然。

悟真心自知,得隽首独颔。

悟得真心自然便能知晓,得到精义独自点头首肯。

剪茅地夷爽,筑基土强鹍。

剪去茅草地面平坦爽朗,夯筑地基土质坚刚厚实。

长松启门扃,怪石列窊窞。

长松之下开启门扉,怪石罗列在坑洼幽深之处。

遂初本逍遥,知略贵刚敢。

追求本初之道本应逍遥自在,智略贵在刚毅果敢。

颓龄惜鬓髪,壮节露肝胆。

暮年珍惜残存的鬓发,壮烈的节操表露出肝胆忠心。

由来抱轩昂,岂复甘黯黮。

从来怀抱轩昂之志,岂能再甘于黯淡无光。

辞满异多秩,掺袪嗟不寁。

辞别满任不同于多次升迁,执袖叹息不能速速离去。

高风故难继,弱质因自感。

高风亮节确实难以延续,柔弱的体质因此自感惭愧。

磵肩疲负任,勿药羞是鞓。

肩负重任如同涧水般疲惫,不服药而羞于系鞓带做官。

愿言尔为邻,宁使我余憾。

愿与你为邻相伴,宁可让我留下遗憾。

即今桑榆景,光翳将就晻。

如今已是桑榆暮景,光芒即将暗淡消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攽描写寄老庵之作,诗题寄老庵在庐山一带,为僧人修行之所。诗中详细描写了寄老庵周围的山川形势、佛寺建筑、泉石奇观,以及作者在此感悟到的人生哲理,表达了归隐山林的心愿。

逐句解读
「兹山韫奇胜,四野穷眺览」此山蕴含奇绝的胜景,四野尽可穷尽眺望。

「近峰擢矛剑,远𪩘矗莲萏」近处的山峰如矛剑拔起,远处的山峦如莲花矗立,写山势之奇险。

「云霞发光彩,气候变舒惨」云霞放射出绚烂光彩,气候在舒畅与阴惨之间变换。

「啼禽不能名,秀芳多可揽」啼叫的鸟儿叫不出名字,芬芳的花草大多可以采揽。

「招提就丘壑,初地首铅椠」寺院依凭丘壑而建,最初的修行之地以笔墨为首。

「精庐烂金碧,浄供欢藜糁」精舍辉煌如金碧灿烂,清净的供品欢喜地用藜藿之糁。

「佛香昼绵绵,法鼓晨𬘘𬘘」佛香在白日绵绵不断,法鼓在清晨𬘘𬘘作响。

「林风忽飘摇,天乐随簸撼」林中清风忽然飘摇而起,天乐之声随之簸动震撼。

「灵泉初发蒙,温液遂盈坎」灵泉刚刚涌出地面,温热的泉水便盈满了坎穴。

「异源判炎凉,及物万尘黕」不同源头的水分辨出寒热,及于万物洗去尘垢。

「西南江路永,水墨画色淡」西南方向江路漫长,山水如水墨画色淡雅。

「沤鸟破青冥,帆樯出葭菼」水鸟划破青天,帆船从芦苇丛中驶出。

「吾人事探讨,绝境更平澹」我们这些人在此探讨事理,绝妙之境更觉平淡自然。

「悟真心自知,得隽首独颔」悟得真心自然知晓,得到精义独自首肯点头。

「剪茅地夷爽,筑基土强鹍」剪去茅草地面平坦爽朗,夯筑地基土质坚刚。

「长松启门扃,怪石列窊窞」长松之下开启门扉,怪石罗列在坑洼之处。

「遂初本逍遥,知略贵刚敢」追求本初之道本应逍遥,智略贵在刚毅果敢。

「颓龄惜鬓髪,壮节露肝胆」暮年珍惜残存的鬓发,壮烈的节操表露肝胆。

「由来抱轩昂,岂复甘黯黮」从来怀抱轩昂之志,岂能再甘于黯淡。

「辞满异多秩,掺袪嗟不寁」辞别满任不同于多次升迁,执袖叹息不能速去。

「高风故难继,弱质因自感」高风亮节确实难以延续,柔弱的体质因此自感惭愧。

「磵肩疲负任,勿药羞是鞓」肩负重任如同涧水般疲惫,不服药而羞于系鞓带为官。

「愿言尔为邻,宁使我余憾」愿与你为邻,宁可让我有遗憾。

「即今桑榆景,光翳将就晻」如今已是桑榆暮景,光芒即将暗淡消失。

艺术手法
此诗是一首大型山水寺院诗,结构层次分明。先写山川形势,再写佛寺气象,后写泉石奇观,最后抒发人生感悟。近峰远𪩘的比喻奇崛有力,「矛剑」「莲萏」以武器和花卉喻山形,刚柔并济。佛寺部分的描写声色兼备,佛香、法鼓、林风、天乐,从听觉嗅觉多角度渲染。泉水分炎凉的描写具有象征意义。末段转入议论抒情,「遂初本逍遥」以下六句以哲理收束,将山水之美升华为人生之道。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攽山水诗中最具规模的作品之一。全诗从山水写到佛寺,从自然写到人生,层层递进而气脉贯通。诗中意象丰富,笔法多变,既有工笔细描,又有大笔挥洒。末段由景入理,将寄老庵之游升华为对人生归宿的思考,体现了宋诗重理趣的特色。全诗虽长而不冗,结构严密,是刘攽诗中的力作。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