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杭州通判苏子瞻海州使君孙巨源

宋 · 刘攽

译文

淛水三江外,朐山百郡东。

浙江在三江之外,朐山在百郡之东。

专城须闻望,半刺亦才雄。

独掌一州必须有声望,担任通判也要有雄才。

浪海元无际,吴潮近峡中。

浪涛翻涌的大海本就无边无际,吴地的潮水靠近峡江之中。

茵凭那独异,翰墨自兼工。

车垫凭几哪会独自出众,你的文章书法自然兼擅其工。

追昔贤良举,殊时步武同。

追想当年贤良方正的科举,不同时代却走上了相同的仕途。

百篇传冠古,半策已全功。

百篇佳作传世冠绝古今,半策之谋已建全功。

咫尺腾霄使,回旋着籍通。

咫尺之间便能腾升天际的使臣,回旋之间已名列仙籍通达。

龙媒流汗血,凤羽杂凫翁。

龙马良驹流着汗血奔驰,凤羽之中夹杂着野鸭的翎毛。

烈士犹难进,清朝各愿忠。

壮烈之士尚且难以进身,清平之朝人人各自愿尽忠。

伏蒲宁曲学,鸣鼓尚深攻。

伏在蒲团上进谏宁可不曲学阿世,鸣鼓出击还要深攻到底。

物理安圆凿,人伦陋发蒙。

事理如同方枘圆凿怎能安合,人伦之理浅陋如同蒙昧初开。

俟河愁敝箄,破胆忤丰隆。

等候黄河清而愁破了竹筏,触怒雷神而令人胆寒心惊。

力挤胶西相,廉欺第五公。

极力排挤胶西的丞相,廉洁胜过第五伦。

绝弦迷促轸,折翼创虚弓。

琴弦断裂转调迷失,翅膀折伤被虚弓所伤。

卧阁宁多病,治中有旧风。

卧于阁中岂是多病,治理郡中有旧日的风范。

从容付丞史,咻噢及儿童。

从容地将事务交给丞史处理,仁爱之声也惠及儿童。

使者诛求急,王人礼数崇。

朝廷使者急切地横征暴敛,天子使臣的礼数却很尊崇。

汤年偏一溉,稷御不终穷。

如商汤七年之旱偏得一溉之恩,后稷御灾不会终归穷困。

高宴延仙伯,闲游历梵宫。

设高宴延请仙人般的宾客,闲暇时游览佛寺宫观。

怒涛翻练白,浴日上霞红。

怒涛翻涌如同白练翻转,浴日升起映出红霞满天。

沙鲒能藏蟹,江凫不慕鸿。

沙中的贝壳能藏住螃蟹,江中的野鸭不羡慕鸿鹄。

五云瞻碣石,七泽望青枫。

遥望五云深处瞻仰碣石山,七泽之中远望青枫林。

瓜戍留麋巀,茅心忆桂丛。

瓜代的戍守留在麋鹿出没的山间,茅草之心思念着桂树丛。

赐环聊衮衮,遗楪漫忡忡。

赐还玉环任凭仕途滚滚向前,遗失之物只能空自忧心忡忡。

困学今将落,生涯只屡空。

困勉之学如今将要荒落,一生生计只是屡屡空乏。

头风吹过雨,鬓雪乱飞蓬。

头风如阵阵风雨袭来,两鬓如雪的乱发如飞蓬。

龟死宁遗策,鸾栖岂愿笼。

灵龟死去难道还能留下遗策,鸾鸟栖息怎愿被关在笼中。

劳生俱梦寐,有道或瘖聋。

劳碌的一生都在梦寐之中,有道的反而或哑或聋。

绝唱常难和,幽光更待融。

绝妙之作常常难以唱和,幽隐的光芒更需要等待融会贯通。

知音怀感慨,不独寄丝桐。

知音之人心怀感慨,不仅寄托于丝桐琴音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攽寄杭州通判苏子瞻海州使君孙巨源之作。诗中以寄苏轼与孙巨源为主题,从淛水三江到朐山百郡,从专城闻望到半刺才雄,从浪海无际到吴潮近峡,从茵凭独异到翰墨兼工,从追昔贤良到步武同,从百篇冠古到半策全功,从咫尺霄使到回旋籍通,从龙媒汗血到凤羽凫翁,从烈士难进到清朝愿忠,从伏蒲曲学到鸣鼓深攻,从物理圆凿到人伦发蒙,从俟河敝箄到破胆丰隆,从力挤胶西到廉欺第五,从绝弦促轸到折翼虚弓,从卧阁多病到治中旧风,从从容丞史到咻噢儿童,从使者诛求到王人礼崇,从汤年偏溉到稷御不穷,从高宴仙伯到闲游梵宫,从怒涛练白到浴日霞红,从沙鲒藏蟹到江凫慕鸿,从五云碣石到七泽青枫,从瓜戍麋巀到茅心桂丛,从赐环衮衮到遗楮忡忡,从困学将落到生涯屡空,从头风过雨到鬓雪飞蓬,从龟死遗策到鸾栖愿笼,从劳生梦寐到有道瘖聋,从绝唱难和到幽光待融,最后以知音感慨与不独丝桐收束,写出了对友人的深切思念与对世道的感慨。

逐句解读
诗中逐句写对苏轼与孙巨源的思念与对世道的感慨,从淛水朐山的地理,到专城闻望与半刺才雄的才能,到百篇冠古与半策全功的文学,到龙媒汗血与凤羽凫翁的比喻,到烈士难进与清朝愿忠的矛盾,到伏蒲曲学与鸣鼓深攻的政治,到力挤胶西与廉欺第五的典故,到卧阁多病与治中旧风的政绩,到怒涛练白与浴日霞红的壮景,到瓜戍麋巀与茅心桂丛的归隐之思,到困学将落与生涯屡空的困境,到龟死遗策与鸾栖愿笼的自慨,最后以知音感慨与不独丝桐写对友人的思念。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寄」与「慨」为双重情感,将对友人的思念与对世道的感慨交织展开。诗中密集使用典故(胶西相、第五公、绝弦、折翼),将友人的遭遇与自己的感慨写得深刻。后半以怒涛练白与浴日霞红的壮景写杭州的景致,以困学将落与生涯屡空写自己的困境。尾联以知音感慨与不独丝桐写对友人的思念。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寄友人感怀为主题的长篇排律,诗人以密集的典故与意象写出了对友人的思念与对世道的感慨。尾联「知音怀感慨,不独寄丝桐」写对友人的思念不止于寄诗,更在于知音之感,体现了刘攽诗歌中以典故写思念、以感慨写世道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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