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平甫韩干画马行

宋 · 刘攽

译文

韩干画马出曹霸,得名不在陈栩下。

韩干画马师从曹霸而出,得名不在陈闳之下。

诏令师栩辞不可,苑中万马师在我。

皇帝诏令他师从陈闳他推辞不可,御苑中万匹骏马都是他的老师。

王侯读书爱此言,由来能事须天然。

王侯读书喜爱这句话,从来高超技艺都须出自天然。

看图作诗寄慷慨,锦文织字珠联联。

看图作诗寄托慷慨之情,锦绣文字如珠玉相连。

乘黄騕褭久埋没,安西大宛路超忽。

乘黄騕褭等神马早已埋没,安西大宛之路遥远渺茫。

丹青能令千万年,不比燕人空市骨。

丹青画作能使骏马流传千万年,不像燕昭王只是空买马骨。

霜蹄踣铁精权奇,耳截筒竹稍垂丝。

霜蹄踏地如铁般矫健奇绝,耳朵如截断的筒竹稍垂如丝。

超然抉后三十尺,一日千里御者谁。

超然腾跃之后有三十尺之远,一日千里由谁来驾驭。

舐笔和铅人所同,尔今独成第一工。

舔笔调和铅粉是常人所同,你如今独成天下第一画工。

神凝意会不可料,天驷降精来此中。

精神凝注意会不可预测,天上星宿降下精华来到画中。

少陵作诗讥画肉,惋惜骅骝气凋缩。

杜甫作诗讥讽画肉不画骨,惋惜骅骝骏马气凋力缩。

未知良工尝苦心,空使时人争贱目。

不知道良工曾经苦心经营,白白让时人争相以轻贱眼光看待。

九皋相马观天机,神隽不辨黄与骊。

深泽之中相马要看天机,神骏之姿不辨黄马与黑马。

君知画手贵自我,何若相法非有师。

你可知画手贵在自出机杼,何须如相法那样非有师承不可。

拙工俗子纷纷是,畏避权豪如畏死。

拙劣画工庸俗之辈比比皆是,畏惧权贵豪强如同畏惧死亡。

生栋湿涂多覆屋,巧书掣肘真难使。

用未干的栋梁和湿泥涂抹多会压塌房屋,巧妙书法受掣肘确实难以施展。

吾知公诗正如此,丈夫特立嗟已矣。

我知道您的诗正是如此,大丈夫卓然独立可叹已成往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攽和王平甫韩干画马行之作,是一首长篇题画诗。诗中从韩干画马的传承写到画马的天然,从画中骏马的雄姿写到良工的苦心,从少陵讥画肉之论写到相法无师之论,表达了对画手贵自我、丈夫当特立的见解。

逐句解读
「韩干画马出曹霸,得名不在陈栩下」韩干画马出于曹霸,得名不在陈闳之下。

「诏令师栩辞不可,苑中万马师在我」诏令师从陈闳他推辞不可,苑中万马为师在我心中。

「王侯读书爱此言,由来能事须天然」王侯读书喜爱此言,从来能事必须出于天然。

「看图作诗寄慷慨,锦文织字珠联联」看图作诗寄托慷慨,锦文织字珠联不断。

「乘黄騕褭久埋没,安西大宛路超忽」乘黄騕褭等神马久已埋没,安西大宛之路遥远超忽。

「丹青能令千万年,不比燕人空市骨」丹青能使千万年流传,不像燕人空买马骨。

「霜蹄踣铁精权奇,耳截筒竹稍垂丝」霜蹄踏铁精悍权奇,耳朵如截筒竹稍垂丝鬃。

「超然抉后三十尺,一日千里御者谁」超然跃后三十尺,一日千里驾车的是谁。

「舐笔和铅人所同,尔今独成第一工」舐笔和铅人所共为,你如今独成第一等工。

「神凝意会不可料,天驷降精来此中」神凝意会不可预料,天驷降精来到此中。

「少陵作诗讥画肉,惋惜骅骝气凋缩」杜甫作诗讥讽画肉,惋惜骅骝之气凋缩。

「未知良工尝苦心,空使时人争贱目」不知道良工曾经苦心,空使时人争相以贱目看待。

「九皋相马观天机,神隽不辨黄与骊」九皋相马观察天机,神骏不分黄与骊之色。

「君知画手贵自我,何若相法非有师」你知道画手贵在自我,何必如相法之有师传。

「拙工俗子纷纷是,畏避权豪如畏死」拙工俗子纷纷皆是,畏惧权豪如同畏死。

「生栋湿涂多覆屋,巧书掣肘真难使」生栋湿涂多致覆屋,巧书掣肘真难驱使。

「吾知公诗正如此,丈夫特立嗟已矣」我知道公的诗正是如此,丈夫特立嗟叹已矣。

艺术手法
此诗以题画为框架,以议论为灵魂。

「苑中万马师在我」化用韩干以万马为师之说,强调师法自然。

「丹青能令千万年,不比燕人空市骨」以丹青之永存对比燕人市骨之空,论证画马的价值。

「君知画手贵自我,何若相法非有师」以画手贵自我写创作贵在独创,是全诗的核心论点。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精深的题画论艺之作,「画手贵自我」是全诗的核心观点——艺术创作贵在独创而非师传。全诗从画马的具体讨论上升到艺术创作的普遍规律,是刘攽题画诗中最有思想深度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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