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邻几梅圣俞同蔡学士观宋家书画
宋 · 刘攽
译文
中郎石经天下传,江翁说诗当世贤。
蔡中郎的石经天下传颂,江翁解说诗经堪称当世贤才。
南昌子真亦禄仕,读书养性希神仙。
南昌的子真也在做官谋生,读书养性希慕神仙之境。
雄豪相遇古莫及,所至衣冠争愿焉。
这些雄豪之人的相遇古人也比不上,所到之处士大夫争相追随。
贵公子孙谁是胜,广平家书盈万千。
贵公子的子孙谁能胜过?广平家的藏书成千上万。
当时交友皆父行,贾生论议欺老先。
当时交往的朋友都是父辈,贾谊的议论让老前辈也为之折服。
开门迎客车结辙,而此三士相周旋。
开门迎客车辙相连,而这三位贤士相互周旋交往。
牙签插架尘土绝,宝轴出囊瑶玉联。
牙签插在书架上绝无尘土,宝轴从囊中取出如同瑶玉相连。
前秦篆籀颇磨灭,中世粉墨仍新鲜。
前秦的篆籀已经有些磨灭,中世的粉墨绘画仍然新鲜。
咨嗟古人不可见,但觉能者心意专。
嗟叹古人不可再见,只觉得能者的心意专一。
知音自昔贵一遇,千岁相望犹比肩。
知音自古以来珍贵一次相遇,千年之后相望仍然如比肩而立。
况有清诗纪实事,豪壮入耳如哀弦。
何况有清丽的诗篇记述实事,豪壮之音传入耳中如同哀弦。
鄙夫观书识难字,古文愈野心谓然。
鄙陋之人观书只识得难字,古文越看越觉得心有所悟。
要当乘兴过君所,刮膜一使头风痊。
一定要乘兴前往你的住所,刮去眼中的翳膜使头风痊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攽和江邻几梅圣俞同蔡学士观宋家书画之作,是一首较长的七言古诗。诗以中郎石经与江翁说诗开篇,写三位当世贤士的风采,再写宋家书画的珍贵与观者的感受,最后以乘兴过君刮膜疗疾作结,表达了对书画之美的向往与对知音难遇的感慨。
逐句解读
「中郎石经天下传,江翁说诗当世贤」——蔡中郎的石经天下传颂,江翁解说诗经堪称当世贤才。以两位前代与当代的学术名家开篇,奠定全诗的学术格调。
「南昌子真亦禄仕,读书养性希神仙」——南昌的子真也在做官谋生,读书养性希慕神仙之境。子真指梅福,禄仕写为官,读书养性写志趣,希神仙写超然之志。
「雄豪相遇古莫及,所至衣冠争愿焉」——这些雄豪之人的相遇古人也比不上,所到之处士大夫争相追随。雄豪写其气概,争愿焉写其受人推崇。
「贵公子孙谁是胜,广平家书盈万千」——贵公子的子孙谁能胜过?广平家的藏书成千上万。贵公子孙与广平家书写宋家的名门背景与丰富的书画收藏。
「当时交友皆父行,贾生论议欺老先」——当时交往的朋友都是父辈,贾谊的议论让老前辈也为之折服。父行写辈分之高,欺老先写才华之盛。
「开门迎客车结辙,而此三士相周旋」——开门迎客车辙相连,而这三位贤士相互周旋交往。车结辙写宾客之多,三士相周旋写知音之间的珍贵交往。
「牙签插架尘土绝,宝轴出囊瑶玉联」——牙签插在书架上绝无尘土,宝轴从囊中取出如同瑶玉相连。牙签插架写藏书的整洁,宝轴出囊写书画的珍贵。
「前秦篆籀颇磨灭,中世粉墨仍新鲜」——前秦的篆籀已经有些磨灭,中世的粉墨绘画仍然新鲜。磨灭与新鲜写古物保存的参差,也写出时间的痕迹。
「咨嗟古人不可见,但觉能者心意专」——嗟叹古人不可再见,只觉得能者的心意专一。咨嗟写叹惋,心意专写古人创作时的专注精神。
「知音自昔贵一遇,千岁相望犹比肩」——知音自古以来珍贵一次相遇,千年之后相望仍然如比肩而立。贵一遇写知音之难,千岁比肩写精神相遇的超越时空。
「况有清诗纪实事,豪壮入耳如哀弦」——何况有清丽的诗篇记述实事,豪壮之音传入耳中如同哀弦。豪壮与哀弦的矛盾统一,写出赏书画时情感的复杂。
「鄙夫观书识难字,古文愈野心谓然」——鄙陋之人观书只识得难字,古文越看越觉得心有所悟。鄙夫自谦,识难字写学识的有限,心谓然写有所领悟的欣喜。
「要当乘兴过君所,刮膜一使头风痊」——一定要乘兴前往你的住所,刮去眼中的翳膜使头风痊愈。刮膜疗头风用曹操读陈琳文书而头风顿愈的典故,写书画之美的疗愈功效。
艺术手法
全诗以观书画为线索,以人物介绍、书画描绘、感受抒发三个层次展开。牙签插架、宝轴出囊的精工描摹,前秦篆籀与中世粉墨的古今对照,知音一遇与千岁比肩的时空超越,构成全诗最精采的段落。刮膜疗头风的典故收束全诗,将审美体验提升到疗愈的功效,新颖而贴切。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观宋家书画为题材的七言古诗,诗人以雄豪之士的交往写知音之贵,以牙签宝轴写书画之珍,以知音一遇千岁比肩写精神相遇的超越时空,以刮膜疗头风写审美疗愈的功效。全诗格调高雅、典故精当,在观书画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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