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太康县此路入亳州云是先帝昔东幸时驰道也马上口占行二十里成三十韵
宋 · 刘攽
译文
维昔东巡狩,天王景宅朝。
想当年帝王东巡之时,天子的威仪照耀朝廷。
金椎隠驰道,象载下招摇。
金椎筑起隐约可见的驰道,大象装载着招摇星旗而下。
吕应青云近,关迎紫气遥。
吕望应验青云近在咫尺,函谷关迎接紫气从远方而来。
旄头前诏羿,陪乘后征侨。
旄头星前诏令后羿射日,随行乘驾之后征召仙人。
奉引三司肃,中坚万马调。
引导随行的三司庄严肃穆,中军万马调遣有序。
旗常乱辰象,剑佩杂琼瑶。
旗帜与常旗交错如星辰万象,剑佩与琼瑶美玉相杂。
多士和相让,诸侯贵不骄。
众多贤士和谐相让,诸侯尊贵而不骄纵。
海神来积雪,仙驭会祥飙。
海神送来积雪之瑞,仙驾会合祥瑞之风。
象帝初观妙,犹龙此见谯。
象帝初观万物之妙,老子在此于谯地现身。
强名大朴着,将隠德音昭。
勉强命名大道质朴彰显,将隐遁而德音昭著。
上善泉仍洁,知常桧后凋。
上善之泉依然洁净,知常之桧后凋不衰。
虚心明左契,闻道首参寥。
虚心明悟左契之道,闻道首推参寥子。
绛节宾闲馆,璇宫盛绮寮。
绛色符节迎宾于闲馆,璇宫中华丽的窗棂辉煌。
洞天留白日,书法秘青霄。
洞天福地留住白日光景,书法秘籍藏于青天之上。
瑄玉严禋祀,歌童采夜谣。
瑄玉庄严祭祀天地,歌童采集夜间歌谣。
众神如向座,佳气鬰通宵。
众神仿佛降临就座,吉祥之气郁郁通宵弥漫。
陇麦闻重秀,房芝搴紫苗。
陇上麦子听说再度抽穗,房中灵芝采撷紫色新苗。
醴泉甘愈疾,舞凤乐仪韶。
醴泉甘甜可以治愈疾病,舞凤之乐仪容韶美。
举翼王乔{血/与},排云子晋箫。
振翅飞翔的王乔(缺字),排云而上的子晋吹箫。
颂厘知简简,奏赋欲飘飘。
颂扬福祉知其简朴,奏赋之音飘飘欲仙。
丽泽惊雷雨,鸿恩霈蓼萧。
恩泽如惊雷骤雨,鸿恩广施如蓼萧之诗。
百年皆就见,比屋幸宽徭。
百年之人都来朝见,家家户户有幸减免徭役。
牧马犹如隗,封人预祝尧。
牧马之人仍如郭隗,封人预先祝颂尧帝。
欢声喧望幸,旧里不崇朝。
欢呼声喧天期盼帝王临幸,旧日乡里不待一朝便已到达。
万域车书混,重明祲沴消。
万域车书统一,重明之世灾祲消散。
鼎成因脱屣,桑变忽观潮。
鼎成之后帝王如脱履般离去,沧海桑田忽然间如观潮变。
云雾常疑祀,衣冠祇葬桥。
云雾之中常常疑似祭祀,衣冠之士只能葬于桥山。
藏书思柱史,问远谬祈招。
珍藏书籍思念柱下史,远问政事错误地祈求招徕。
跃马遵遗辙,谈王就采樵。
策马沿着旧日车辙前行,谈论王道就去向樵夫请教。
生迟千一旦,无所效刍荛。
生迟了千年只逢一朝,无从效献刍荛之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攽过太康县入亳州道上口占之作。诗中以太康县驰道为背景,追忆先帝东巡的盛况,从东巡狩到天王宅朝,从金椎驰道到象载招摇,从吕应青云到关迎紫气,从旄头诏羿到陪乘征侨,从奉引三司到中坚万马,从旗常辰象到剑佩琼瑶,从多士相让到诸侯不骄,从海神积雪到仙驭祥飙,从象帝观妙到犹龙见谯,从强名大朴到将隐德音,从上善泉洁到知常桧凋,从虚心左契到闻道参寥,从绛节闲馆到璇宫绮寮,从洞天白日到书法青霄,从瑄玉禋祀到歌童夜谣,从众神向座到佳气通宵,从陇麦重秀到房芝紫苗,从醴泉愈疾到舞凤仪韶,从王乔举翼到子晋吹箫,从颂厘简简到奏赋飘飘,从丽泽雷雨到鸿恩蓼萧,从百年就见到比屋宽徭,从牧马如隗到封人祝尧,从欢声望幸到旧里崇朝,从万域车书到重明祲消,从鼎成脱屣到桑变观潮,从云雾疑祀到衣冠葬桥,从藏书柱史到问远祈招,从跃马遗辙到谈王采樵,最后以生迟千一旦与无效应刍荛收束,写出了对先帝东巡盛况的追忆与对当世的感慨。
逐句解读
「维昔东巡狩,天王景宅朝」——追忆昔日东巡狩之时,天王景星之宅朝。此句写先帝东巡的盛况。
「金椎隠驰道,象载下招摇」——金椎隐于驰道之上,象载从招摇星而下。此句以金椎驰道与象载招摇写东巡的仪仗。
「吕应青云近,关迎紫气遥」——吕望应于青云之近,关令迎来紫气之遥。此句以吕望与关令的典故写东巡的祥瑞。
「旄头前诏羿,陪乘后征侨」——旄头之前诏令后羿,陪乘之后征用子侨。此句以羿与侨的典故写东巡的武力与仙气。
「奉引三司肃,中坚万马调」——奉引三司肃穆,中坚万马调遣。此句以三司肃与万马调写东巡的仪仗与兵力。
「旗常乱辰象,剑佩杂琼瑶」——旗常杂乱辰象,剑佩间杂琼瑶。此句以旗常辰象与剑佩琼瑶写东巡的华丽仪仗。
「多士和相让,诸侯贵不骄」——多士和谐相让,诸侯尊贵不骄。此句写东巡时的政治清明。
「海神来积雪,仙驭会祥飙」——海神送来积雪,仙驾会合祥风。此句以海神积雪与仙驭祥飙写东巡的祥瑞。
「象帝初观妙,犹龙此见谯」——象帝之初观妙,犹龙于此见于谯。此句以象帝观妙与犹龙见谯的老子典故写东巡的道教色彩。
「强名大朴着,将隠德音昭」——强名大朴著明,将隐德音昭显。此句以大朴与德音写先帝的德行。
「上善泉仍洁,知常桧后凋」——上善之泉仍然清洁,知常之桧最后凋零。此句以上善泉与知常桧写先帝的德泽。
「虚心明左契,闻道首参寥」——虚心明于左契,闻道首于参寥。此句以左契与参寥的典故写先帝的道德。
「绛节宾闲馆,璇宫盛绮寮」——绛节之宾于闲馆,璇宫盛设绮寮。此句以绛节宾与璇宫寮写东巡的接待。
「洞天留白日,书法秘青霄」——洞天留住白日,书法秘藏青霄。此句以洞天白日与书法青霄写东巡的道教活动。
「瑄玉严禋祀,歌童采夜谣」——瑄玉严正禋祀,歌童采集夜谣。此句以瑄玉禋祀与歌童夜谣写东巡的祭祀。
「众神如向座,佳气鬰通宵」——众神如向座而来,佳气郁通宵不散。此句以众神向座与佳气通宵写祭祀的灵验。
「陇麦闻重秀,房芝搴紫苗」——陇上麦子听说重秀,房中灵芝搴取紫苗。此句以麦重秀与芝紫苗写祥瑞。
「醴泉甘愈疾,舞凤乐仪韶」——醴泉甘甜可以愈疾,舞凤之乐仪合韶音。此句以醴泉愈疾与舞凤仪韶写祥瑞与太平。
「举翼王乔{血/与},排云子晋箫」——举翼如王乔之飞,排云如子晋之箫。此句以王乔与子晋的典故写仙人的飞升。
「颂厘知简简,奏赋欲飘飘」——颂厘知道简简,奏赋想要飘飘。此句以颂厘简简与奏赋飘飘写对太平的歌颂。
「丽泽惊雷雨,鸿恩霈蓼萧」——丽泽之恩惊如雷雨,鸿恩之霈如蓼萧。此句以丽泽雷雨与鸿恩蓼萧写先帝的恩泽。
「百年皆就见,比屋幸宽徭」——百年之人都来就见,比屋之民幸得宽徭。此句以百年就见与比屋宽徭写先帝的德政。
「牧马犹如隗,封人预祝尧」——牧马之人犹如郭隗,封人预祝如尧之治。此句以郭隗与祝尧的典故写对先帝的追随与祝颂。
「欢声喧望幸,旧里不崇朝」——欢声喧腾望幸,旧里不待崇朝。此句以欢声望幸与旧里崇朝写百姓的欢迎。
「万域车书混,重明祲沴消」——万域车书混一,重明之世祲沴消除。此句以车书混与祲沴消写天下太平。
「鼎成因脱屣,桑变忽观潮」——鼎成因而脱屣,桑变忽然观潮。此句以鼎成脱屣与桑变观潮写先帝的升天与世事的变化。
「云雾常疑祀,衣冠祇葬桥」——云雾之间常常疑为祭祀,衣冠只是葬于桥山。此句以云雾疑祀与衣冠葬桥写对先帝的追思。
「藏书思柱史,问远谬祈招」——藏书思念柱史,问远谬于祈招。此句以柱史与祈招的典故写对先帝的追思与对远方的祈望。
「跃马遵遗辙,谈王就采樵」——跃马遵循先帝的遗辙,谈论王道走向采樵之人。此句以遵遗辙与就采樵写对先帝遗志的继承。
「生迟千一旦,无所效刍荛」——生于千年之后只有一旦之遇,无所效刍荛之议。此句以生迟与无效应写对不能赶上先帝盛世的遗憾。
艺术手法
全诗以「追」与「慨」为双重线索,将先帝东巡的盛况与当世的感慨交织展开。诗中密集使用道教意象(象帝、犹龙、大朴、上善、洞天、绛节、璇宫)与祥瑞意象(积雪、祥飙、重秀、紫苗、醴泉、舞凤),将先帝东巡写得庄严而祥和。后半以鼎成脱屣与桑变观潮写世事的变化,以云雾疑祀与衣冠葬桥写对先帝的追思。尾联以生迟与无效应写遗憾。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追忆先帝东巡为主题的长篇五言排律,诗人以密集的道教与祥瑞意象写出了先帝东巡的庄严与祥和,又以鼎成脱屣与桑变观潮写出了世事的变化。尾联「生迟千一旦,无所效刍荛」写对不能赶上先帝盛世的遗憾,体现了刘攽诗歌中以追忆写盛况、以感慨写遗憾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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