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鱼
宋 · 刘攽
译文
清濠环城四十里,蒹葭苍苍天接水。
清澈的护城河环绕城墙四十里,芦苇苍茫与水天相接。
使君褰帷乘大舸,观鱼今从北阙起。
使君掀开车帷登上大船,观鱼盛会如今从北城门开始。
开门渔师百舟入,大罟密罾云雾集。
城门打开渔师们驾百只船鱼贯而入,大网密罾如同云雾般密集。
小鱼一举以千数,赤鲤强梁犹百十。
小鱼一网捞上来便数以千计,大红鲤鱼凶猛有力的也有百十条。
浊醪赏功倾瓦壶,公言锡爵争欢呼。
用浊酒赏赐渔师们的功劳倾尽瓦壶,众人争相欢呼接受赏赐。
余人不及色沮丧,数奇天幸相贤愚。
没有得到赏赐的人面露沮丧之色,命运的乖蹇与侥幸区分了贤愚。
浓云吹雨寒萧散,置酒移船泊前岸。
浓云吹来冷雨萧瑟飘散,移船靠岸摆开酒宴。
暴殄天物古所矜,谁道于今为壮观。
暴殄天物古人尚且引以为戒,谁料如今竟被当作壮观之景。
赏析
题解
此诗亦为观鱼而作,与《城东观鱼》为姊妹篇。诗写使君主持观鱼盛事的场面,从清濠水景、渔师撒网到鱼获满舱、赏功饮酒,描绘了一幅生动的官民同乐图。然而诗末笔锋一转,以暴殄天物古所矜发出反思,使全诗由单纯的记盛转为对滥捕之弊的审视,立意较《城东观鱼》更为深远。
逐句解读
「清濠环城四十里,蒹葭苍苍天接水」——清澈的护城河环绕城墙四十里,芦苇苍茫、水天相接。
「使君褰帷乘大舸,观鱼今从北阙起」——使君掀开车帷登上大船,这次观鱼活动从北城门开始。
「开门渔师百舟入,大罟密罾云雾集」——城门打开,渔师们驾百只船鱼贯而入,大网密罾如云雾般密集。
「小鱼一举以千数,赤鲤强梁犹百十」——小鱼一网便数以千计,大红鲤鱼凶猛有力的也有上百条。
「浊醪赏功倾瓦壶,公言锡爵争欢呼」——用浊酒赏赐渔师的功劳,倾尽瓦壶之酒,众人争相欢呼领赏。
「余人不及色沮丧,数奇天幸相贤愚」——没得到赏赐的人面露沮丧之色,命运的奇偶幸与不幸区分了贤愚。
「浓云吹雨寒萧散,置酒移船泊前岸」——浓云吹来冷雨萧瑟散落,移船靠岸摆酒设宴。
「暴殄天物古所矜,谁道于今为壮观」——暴殄天物古人引以为戒,谁料如今竟被视为壮观之举。
艺术手法
一、先扬后抑的结构。全诗前八句极力铺写观鱼之盛,后四句急转直下,以诘问收束,形成强烈的反差效果。二、场面描写宏大而有序。百舟入、云雾集写气势,以千数、犹百十写数量,层次清晰。三、结句以反诘作收,谁道于今为壮观既是质问也是感慨,言外之意是对当世以杀伐为乐的风气的批评,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表面是记叙观鱼的盛事,实则蕴含对滥杀生灵的深刻反思。诗人先以浓墨重彩渲染场面的热闹壮观,使读者沉浸于欢快之中,再以暴殄天物古所矜一语惊醒,使人猛然反观其事之非。这种以盛写悲、以乐写忧的手法,比直白的批评更有力量。诗中数奇天幸相贤愚一句也耐人寻味,渔师得赏与否纯凭运气,暗喻人事中命运的不公。全诗篇幅不长而意蕴丰厚,是一首以小见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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