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猎
宋 · 刘攽
译文
立冬杀气凝,清霜会晨朝。
立冬时节肃杀之气凝结,清霜在清晨铺满大地。
涤涤原野空,烈烈荆棘烧。
原野被烧得干干净净一片空旷,荆棘在烈烈燃烧。
鹰饥肯为用,马寒意逾骄。
猎鹰饥饿了才肯为人驱使,战马遇寒反而更加矫健骄悍。
旌旗带林莽,笳吹含风飙。
旌旗在林莽中猎猎飘动,笳声裹挟着狂风回荡。
突围狡兽怒,得隽壮士嚣。
狡猾的野兽愤怒地突围而出,猎获之后壮士们欢呼喧闹。
老狐屈变诈,文雉输英翘。
老狐狸使尽了诡诈手段也难逃一劫,华丽的野鸡终究敌不过英武的猎手。
讨伐顺天时,未许穷奸妖。
出猎讨伐是顺应天时,不容那些狡猾的猎物逃脱。
翩翩马上儿,弓箭各在腰。
英姿翩翩的少年骑在马上,弓箭各自挂在腰间。
意矜百战雄,巧斗更相招。
个个自矜是百战雄豪,巧妙地互相较量争胜。
控弦落明月,飞镝来九霄。
拉弓射箭如同能射落明月,飞箭仿佛从九天之上落下。
虽虐终无伤,为乐固已饶。
虽然激烈但终究不会受伤,其中的乐趣确实很丰盛。
晚临清汝滨,寒水如落潮。
傍晚来到清澈的汝水之滨,寒冷的水面仿佛退潮一般。
挥壶酌美酒,醉归遗皂貂。
挥起酒壶斟满美酒,醉醺醺地归去连黑貂裘都遗落在旁。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立冬时节围猎的壮观场面。从清晨霜寒的原野写起,到鹰饥马骄、旌旗笳吹,再到狡兽突围、壮士得隽,最后以汝滨醉归收束,完整地再现了一次冬猎的全过程,气势雄健,笔力遒劲。
逐句解读
「立冬杀气凝,清霜会晨朝」——立冬时节肃杀之气凝结,清霜在清晨汇聚。点明时令与天气。
「涤涤原野空,烈烈荆棘烧」——原野被烧得干干净净一片空旷,荆棘烈烈燃烧。写猎前的烧荒开道。
「鹰饥肯为用,马寒意逾骄」——猎鹰饥饿才肯为人所用,战马遇寒反而愈发骄健。写猎鹰与战马的状态。
「旌旗带林莽,笳吹含风飙」——旌旗在林莽中飘动,笳声裹挟着狂风。写行猎队伍的壮观。
「突围狡兽怒,得隽壮士嚣」——狡猾的野兽愤怒地突围,猎获猎物后壮士们欢呼喧闹。写猎场的高潮。
「老狐屈变诈,文雉输英翘」——老狐狸使出诡诈的手段也难逃一劫,华丽的野鸡比不过英武的猎手。写猎物的下场。
「讨伐顺天时,未许穷奸妖」——出猎讨伐是顺应天时,不容那些奸妖之辈逃脱。赋予狩猎以正义色彩。
「翩翩马上儿,弓箭各在腰」——翩翩少年骑在马上,弓箭各自挂在腰间。写猎手的英姿。
「意矜百战雄,巧斗更相招」——自矜百战之雄,巧妙地互相招引较量。写猎手之间的竞争。
「控弦落明月,飞镝来九霄」——拉弓射箭如同射落明月,飞箭仿佛从九霄落下。夸饰射技之精。
「虽虐终无伤,为乐固已饶」——虽然激烈但终究不会有伤害,其中的乐趣确实很丰盛。写猎后的满足。
「晚临清汝滨,寒水如落潮」——傍晚来到清澈的汝水之滨,寒冷的水面如同退潮一般。猎后归来的宁静。
「挥壶酌美酒,醉归遗皂貂」——挥壶斟满美酒,醉醺醺地归去,连黑色的貂裘都遗落在旁。以醉归作结,豪迈洒脱。
艺术手法
一、层次分明:全诗按时间顺序展开,清晨出发、烧荒开道、猎鹰战马、围猎激战、猎后归来,脉络清晰。二、声色并茂:旌旗带林莽是视觉,笳吹含风飙是听觉,烈烈荆棘烧是触觉与视觉,多感官交织。三、对偶精工:鹰饥肯为用马寒意逾骄老狐屈变诈文雉输英翘等对偶工整且富于表现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攽诗中少有的雄壮之作,全篇气势恢宏,从清晨到傍晚,从原野到水滨,完整地再现了冬猎的全过程。控弦落明月飞镝来九霄的夸饰笔法使诗歌具有浪漫色彩,醉归遗皂貂的收束又将豪迈归于洒脱,张弛有度,是一首出色的狩猎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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