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步
宋 · 刘攽
译文
苍苍林表山,下惟瓜步水。
苍翠的树林之外是高山,山下只有瓜步的水流。
忆昔魏皇帝,百万尝驻此。
回忆当年魏文帝曹丕,百万大军曾驻扎在此。
饮马江水浑,扬旌朔风起。
战马饮水使江水变得浑浊,北风中旌旗猎猎飘扬。
经营竟无成,叹咤有遗耻。
谋划经营终究没有成功,留下叹息和遗恨之耻辱。
去去常畏人,闵默垂五纪。
离去后常令人畏惧,沉默忧郁地度过了五代时光。
大江限南北,天意固偶尔。
大江阻隔了南北,天意本就出于偶然。
奈何奸雄才,割据争虎视。
奈何有奸雄之才的人,割据一方虎视眈眈地争斗。
不有神武功,畴能混书轨。
若没有神武之功德,谁能统一天下的车书轨制。
吾闻清流战,王业实基始。
我听说清流关之战,帝王基业实由此奠定。
楼船蔽空来,天堑才一苇。
楼船遮天蔽日而来,长江天堑渡过如同隔着一根芦苇。
此时东流波,不足投马箠。
此时东流的江水之险,连一根马鞭的代价都不值。
煌煌轩台威,凛凛向千祀。
辉煌的朝廷威仪光耀天下,凛然之威传承千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攽咏瓜步山之作。瓜步山在今江苏六合东南,临长江北岸,为南朝以来军事要地。诗中追忆曹魏大军南征驻扎瓜步的历史,感慨南北分裂的根源,歌颂宋太祖统一天下的功业。全篇以史为鉴,借古论今,既有对割据之乱的批判,又有对统一的期盼。
逐句解读
「苍苍林表山,下惟瓜步水」苍翠的林外之山,山下便是瓜步的水流,以简笔勾勒瓜步山水的形貌。
「忆昔魏皇帝,百万尝驻此」回忆当年魏文帝曹丕,百万大军曾驻扎于此。
「饮马江水浑,扬旌朔风起」战马饮江使水变浑浊,北风扬起旌旗,写军威之盛。
「经营竟无成,叹咤有遗耻」经营谋划终究没有成功,留下叹息和遗恨之耻。
「去去常畏人,闵默垂五纪」离去了常常被人畏惧,沉默忧郁度过了五代之久。
「大江限南北,天意固偶尔」大江限制南北,天意本就偶然如此,点出地理分界的天意因素。
「奈何奸雄才,割据争虎视」奈何有奸雄之才的人,割据一方虎视眈眈,批判割据势力。
「不有神武功,畴能混书轨」若没有神武之功,谁能统一车书轨制,歌颂统一之功。
「吾闻清流战,王业实基始」我听说清流关之战,帝王的基业实由此开始,指宋太祖统一之基。
「楼船蔽空来,天堑才一苇」楼船遮蔽天空而来,长江天堑不过如一苇之隔,写宋军渡江之势。
「此时东流波,不足投马箠」此时东流的江水,连一根马鞭都不值一提,写天险不足恃。
「煌煌轩台威,凛凛向千祀」辉煌的朝廷威仪,凛然传承千年,歌颂统一后的盛世气象。
艺术手法
此诗以咏史为框架,结构上分两段:前半写魏文帝南征之败,后半写宋太祖统一之功,以失败与成功形成对比。
「饮马江水浑,扬旌朔风起」以动态画面写军威,而「经营竟无成」一语将其消解,以强衬弱,效果鲜明。
「楼船蔽空来,天堑才一苇」以夸张手法写渡江之势,与魏军之失败再成对比。末联「煌煌轩台威,凛凛向千祀」以颂赞语气收束,气象宏大。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攽咏史怀古诗中的佳作,以瓜步山为切入点,反思南北分裂与统一的历史。诗中对割据势力的批判、对统一功业的歌颂,都体现了儒家大一统的思想。全诗气格雄浑,叙事简洁而议论精当,是典型的宋诗以史为鉴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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