橄榄
宋 · 刘攽
译文
南珍富奇异,畴昔颇穷览。
南方的珍品丰富而奇异,从前我已穷尽游览观赏。
夷荒无书传,从古陋铅椠。
蛮荒之地没有书传,自古以来缺少文字记载。
苞封走中土,天序异离坎。
包裹封存运往中原,天时与南方不同。
有香已变衰,有色多黯谫。
到达时香气已经衰退,颜色也多暗淡。
今君此堂上,珍物惟橄榄。
如今你堂上的珍物,只有橄榄。
青肤镂琼莹,翠颗森菡萏。
青色的外皮雕镂如琼莹之玉,翠绿的果实排列如荷花苞。
若为幽人贞,久见君子淡。
如同幽居之人的贞洁,久处才见君子之交的淡泊。
甘怀彼包羞,日新此刚敢。
甘心怀有包羞之苦,日日更新这刚毅敢为的精神。
清泉荐芳茗,臭味独潜感。
以清泉佐以芳茶,气味独特暗中相感。
澡雪清烦酲,涤除莹玄览。
如雪水洗涤清除烦人的醉意,涤荡心灵使玄览澄明。
灵均采时菊,西伯嗜昌歜。
屈原采撷时令的菊花,周文王嗜好昌歜之菜。
庙鼎实调梅,壮士仍尝胆。
庙堂大鼎中放入梅子调和,壮士仍然尝胆以自励。
由来超俗好,诸绝不言惨。
从来超凡脱俗的喜好,种种绝妙之处不必言惨。
殷勤谢凡口,薤白空三噉。
殷勤地辞谢那些凡俗之口,薤白之味空有三番品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攽橄榄之作,以咏橄榄为题材,借橄榄的先苦后甘写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品格。诗从南珍的奇异写起,以青肤镂琼莹、翠颗森菡萏写橄榄的外观之美,以幽人贞、君子淡写橄榄的品格,以甘怀彼包羞、日新此刚敢写橄榄的苦中见甘,以清泉荐茗写橄榄的清雅,以灵均采菊、西伯嗜昌歜写古人超俗之好,最终以殷勤谢凡口、薤白空三噉写对俗口的拒绝。
逐句解读
「南珍富奇异,畴昔颇穷览」——南方的珍品丰富而奇异,从前我已穷尽游览观赏。南珍写南方物产之丰,穷览写见识之广。
「夷荒无书传,从古陋铅椠」——蛮荒之地没有书传,自古以来缺少文字记载。夷荒无书写南方文化的缺失,陋铅椠写文献的稀少。
「苞封走中土,天序异离坎」——包裹封存运往中原,天时与南方不同。苞封走中土写橄榄的运输,天序异离坎写南北气候的差异。
「有香已变衰,有色多黯谫」——到达时香气已经衰退,颜色也多暗淡。有香变衰与有色黯谫写运输后橄榄品质的下降,暗示鲜果难得。
「今君此堂上,珍物惟橄榄」——如今你堂上的珍物,只有橄榄。惟橄榄写橄榄的独特地位。
「青肤镂琼莹,翠颗森菡萏」——青色的外皮雕镂如琼莹之玉,翠绿的果实排列如荷花苞。青肤与翠颗写橄榄的外观,镂琼莹与森菡萏以珍宝和荷花喻其美。
「若为幽人贞,久见君子淡」——如同幽居之人的贞洁,久处才见君子之交的淡泊。幽人贞与君子淡写橄榄先苦后甘的品格,也喻人的操守。
「甘怀彼包羞,日新此刚敢」——甘心怀有包羞之苦,日日更新这刚毅敢为的精神。甘怀包羞写橄榄的苦,日新刚敢写苦后的回甘与坚韧。
「清泉荐芳茗,臭味独潜感」——以清泉佐以芳茶,气味独特暗中相感。清泉芳茗写橄榄的最佳搭配,臭味潜感写味觉的相通。
「澡雪清烦酲,涤除莹玄览」——如雪水洗涤清除烦人的醉意,涤荡心灵使玄览澄明。澡雪清烦写橄榄的清解功效,涤除莹玄览写精神上的澄明。
「灵均采时菊,西伯嗜昌歜」——屈原采撷时令的菊花,周文王嗜好昌歜之菜。灵均即屈原,西伯即周文王,以古人超俗之好喻橄榄的高洁。
「庙鼎实调梅,壮士仍尝胆」——庙堂大鼎中放入梅子调和,壮士仍然尝胆以自励。调梅写治国之术,尝胆写自励之志,以先苦后甘的物象写人生哲理。
「由来超俗好,诸绝不言惨」——从来超凡脱俗的喜好,种种绝妙之处不必言惨。超俗好写橄榄之味的高洁,不言惨写苦中的乐趣。
「殷勤谢凡口,薤白空三噉」——殷勤地辞谢那些凡俗之口,薤白之味空有三番品尝。谢凡口写对俗人的拒绝,薤白三噉写真正的知味者之少。
艺术手法
全诗以物喻人,以橄榄的先苦后甘写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品格。青肤琼莹、翠颗菡萏写外观之美,幽人贞、君子淡写品格之高,甘怀包羞、日新刚敢写精神之坚韧,灵均采菊、西伯昌歜、壮士尝胆三重典故写古今共通的超俗之好。由物及人、由味及理,层次丰富。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橄榄为题材的五言古诗,诗人以橄榄的先苦后甘写君子之交的淡泊与坚韧,以灵均采菊、壮士尝胆等典故写古今共通的超俗之志。全诗以物喻人、由味及理,在咏物诗中兼具美感与哲思,是刘攽咏物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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