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宽叔新桥之什
宋 · 刘攽
译文
昔贤常夺鬲,彼圣犹伐树。
古代贤人常遭困厄,圣人尚且有伐树之难。
物情喜崎倾,直道每龃龉。
世情喜欢崎岖倾覆,正直之道常常与人相龃龉。
况兹浑浑川,翻覆不可据。
何况这浑浊的河流,翻覆不定难以凭据。
风波一生忧,忠信多逢怒。
风波之中一生忧愁,忠信之人反而多遭怒责。
阴虹架层云,雨气生寒冱。
阴虹架设在层云之上,雨气带来寒冷刺骨。
操舟虽云神,失势嗟已屡。
操舟虽然堪称神妙,但失势的嗟叹已经屡次出现。
早师漆园学,一悟南华趣。
早日以漆园庄子为师,悟得南华经的真趣。
理会定无闷,神全谅何惧。
理上会通定无烦闷,精神保全谅必何惧之有。
吾道乘桴浮,斯文以筏喻。
我的道如乘桴浮海,这篇文章以筏渡河为喻。
仰止金玉章,涣然谢烦虑。
仰望金玉般的华章,涣然消释了烦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奉和宽叔新桥之作,借渡河之险抒写处世之道。诗人由物情喜崎倾、直道每龃龉的感慨出发,经浑川翻覆、忠信逢怒的现实,转入漆园之学、南华之趣的领悟,最终以乘桴浮海、以筏渡河之喻,表达了对超越风波、谢绝烦虑的人生追求。
逐句解读
「昔贤常夺鬲,彼圣犹伐树」——古代贤人常被夺去食器(指遭困厄),圣人尚且被砍伐所居之树(孔子受困于伐树之厄)。贤圣尚且遭厄,何况常人。
「物情喜崎倾,直道每龃龉」——世情喜欢崎岖倾覆,正直之道常常与人相龃龉。直道难行,世道崎岖。
「况兹浑浑川,翻覆不可据」——何况这浑浊的河流,翻覆不定难以凭据。以河喻世,风波难测。
「风波一生忧,忠信多逢怒」——风波之中一生忧愁,忠信之人反而多遭怒责。忠信反遭祸,正直反受害。
「阴虹架层云,雨气生寒冱」——阴虹架设在层云之上,雨气带来寒冱之气。写渡河时的险恶天气。
「操舟虽云神,失势嗟已屡」——操舟虽然堪称神妙,但失势的嗟叹已经屡次出现。即使有操舟之能也难免失势。
「早师漆园学,一悟南华趣」——早日以漆园(庄子)为师,悟得南华(庄子书名)的真趣。以庄学为出路。
「理会定无闷,神全谅何惧」——理上会通定无烦闷,精神保全谅必何惧之有。以理悟化解忧惧。
「吾道乘桴浮,斯文以筏喻」——我的道如乘桴浮海,这篇文章以筏渡河为喻。化用孔子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之语。
「仰止金玉章,涣然谢烦虑」——仰望金玉般的华章,涣然消释了烦虑。以宽叔的诗章为慰藉,谢绝烦忧。
艺术手法
一、借物喻世:以渡河之险喻处世之难,浑川翻覆喻世道险恶,层层比喻。二、用典密集:夺鬲、伐树、漆园、南华、乘桴等典故的运用,增加了诗歌的学理深度。三、由困到悟的结构:前八句写困厄,后六句写觉悟,从消极到积极的转变自然流畅。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以渡河为喻的哲理诗,将现实的风波与精神的开悟巧妙结合。早师漆园学一悟南华趣是全诗的转折点,从此由忧转达,由惧转安。吾道乘桴浮斯文以筏喻以孔子之语与佛家之喻融合,体现了宋代理学三教合一的思想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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