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李某诗

宋 · 刘攽

译文

李某崆峒人,生长西北蕃。

李某是崆峒地方的人,生长在西北边地。

赤鬓如猬毛,仅能为汉言。

红发如同刺猬的毛一样竖着,勉强能说汉话。

筋力勇自负,马上带两鞬。

凭力气勇武自负,骑在马上带着两个箭袋。

作贼十数年,身有百刃痕。

做了十多年的盗贼,身上有上百处刀伤。

泳河不用舟,羊革随轻轩。

渡河不用船,用羊皮气囊随轻车浮渡。

危厄辄自脱,天幸尚得存。

危急之中总能自己脱身,靠天幸才得以存活。

过壮忽自悔,翻然归汉恩。

过了壮年忽然自己后悔了,翻然归附汉家的恩德。

徙家汾水阳,百口蒙轻温。

迁家到汾水北面,百口之家蒙受温和的待遇。

拜官随立功,俄列上合门。

封官随立功而来,很快列名于閤门之上。

封侯未可量,专城谁复论。

封侯的前途不可限量,独当一面谁还在乎。

已见狄将军,堂堂枢府尊。

已经看到狄将军,堂堂正正位居枢府之尊。

由来功名际,雕鹗胜皇鹓。

从来的功名际遇中,雕鹗胜过凤凰。

富贵百恶除,讵问钳黥髠。

富贵之后百恶皆除,谁还会追问曾经受过刑罚。

岂与诗书士,履绳不敢奔。

怎能与读书人相比,他们循规蹈矩不敢越步。

终身蹈薄冰,众口犹喧喧。

一辈子如履薄冰,众口仍然喧哗不休。

赏析

题解
这首诗是刘攽读李某诗后有感而作。诗中描写了一位西北蕃人从作贼到归汉、从草莽到封侯的传奇经历,并与诗书之士的谨小慎微形成对比,感叹功名际遇中武人胜过文人的现实,具有深刻的社会批判意义。

逐句解读
「李某崆峒人,生长西北蕃」李某是崆峒人,生长在西北边地。

「赤鬓如猬毛,仅能为汉言」红发如同刺猬的毛,勉强能说汉话。

「筋力勇自负,马上带两鞬」凭力气勇武自负,马上带着两个箭袋。

「作贼十数年,身有百刃痕」做了十多年的盗贼,身上有上百处刀伤。

「泳河不用舟,羊革随轻轩」渡河不用船,用羊皮气囊随轻车渡过。

「危厄辄自脱,天幸尚得存」危急之中总能自己脱身,靠天幸才活下来。

「过壮忽自悔,翻然归汉恩」过了壮年忽然自己后悔了,翻然归附汉家的恩德。

「徙家汾水阳,百口蒙轻温」迁家到汾水北面,百口之家受到温和的待遇。

「拜官随立功,俄列上合门」封官随着立功,很快列名于閤门。

「封侯未可量,专城谁复论」封侯的前途不可限量,独当一面谁还在乎。

「已见狄将军,堂堂枢府尊」已经看到狄将军,堂堂正正位居枢府之尊。

「由来功名际,雕鹗胜皇鹓」从来的功名际遇中,雕鹗胜过凤凰。喻武人胜过文臣。

「富贵百恶除,讵问钳黥髠」富贵之后百恶皆除,谁还会追问曾经的刑罚。

「岂与诗书士,履绳不敢奔」怎能与读书人相比,他们循规蹈矩不敢越步。

「终身蹈薄冰,众口犹喧喧」一辈子如履薄冰,众口仍然喧哗不休。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以对比为基本结构:李某的粗野勇武与诗书之士的循规蹈矩形成鲜明对照。

「雕鹗胜皇鹓」的比喻尖锐有力,将武人与文人的地位差异概括得极为精当。

「富贵百恶除」与「终身蹈薄冰」的对比,揭示了社会对不同人群的双重标准,讽刺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个草莽英雄的发迹史为素材,深刻揭示了功名际遇的不公和世道对文武的双重标准。诗人对李某并无恶意,而是以此感叹读书人的命运——无论怎样谨小慎微仍不免众口喧哗,而武人一旦得势则百恶皆除。全诗叙事生动而讽刺深刻,具有很强的现实批判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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