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穆父送仲至使北
宋 · 刘攽
译文
结束大使车,张旜理轻策。
整顿好使臣的车驾,张展旗旃策马启程。
八荒已信浮,万里无直责。
八方荒远之地已浮泛在望,万里之遥没有直接的责难。
由来昆弟欢,庸非一日积。
兄弟之间的欢情,难道不是日积月累而成。
冠带引弓民,长城限疆埸。
衣冠之邦与引弓之民,长城划定疆界。
边人安昼眠,老不逢斗格。
边境百姓安然白昼安睡,终老不遇战乱格斗。
将帅剽甲兵,褒衣垂韨縌。
将帅虽统领甲兵,却身着褒衣垂下蔽膝绶带。
金缯出王府,百万载书籍。
金银丝帛出自王府,百万卷书籍随行装载。
候馆如鱼鳞,相望交国客。
驿馆如鱼鳞般密集,各国使客遥相望见。
外门名家驹,长大俨且硕。
名门出身的俊才,身材高大端庄魁梧。
诵诗三百篇,岂减崔亭伯。
诵读诗经三百篇,才华岂会逊于崔骃。
斯焉思无邪,群书矧探赜。
于此思虑纯正无邪,何况群书探求深奥之理。
指掌幽冀州,左右皆阡陌。
了如指掌般了解幽冀二州,左右皆是田间小路。
皇华一何远,区脱为我役。
皇华使节行程何等遥远,边塞哨所为我所驱使。
前驱弩在覢,郊候抹红额。
前驱弩手在旁警戒,郊迎之人额上涂抹红色。
天声畅无外,不必关塞斥。
天朝声威畅达无远弗届,不必依靠关塞的斥候。
但看书同文,依然具点画。
只需看文书同用汉字,依然具备点画笔画。
夷羞珍湩酪,胡舞喧匏革。
夷人献上珍贵的乳酪,胡人舞蹈喧闹着吹打匏革乐器。
猎围得狐兔,割鲜亦奚择。
围猎获得狐兔,切割鲜肉又有何挑剔。
儒生自古贵,忠信行蛮貊。
儒生自古便受尊崇,忠信之道可行于蛮貊之地。
虽令博望侯,何敢轻逢掖。
即使令博望侯张骞在世,又怎敢轻视儒生之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攽次韵穆父送仲至使北之作。诗中描写了使北途中的见闻和感受,从昆弟之欢到长城之限,从边民之安到使节之礼,从异域风俗到儒生之贵,展现了一幅辽阔的使北图卷。
逐句解读
「结束大使车,张旜理轻策」整装大使的使车,张设旜旗整理轻便的马策,写使北出发。
「八荒已信浮,万里无直责」八荒之远已经信步可浮,万里之行没有直接的责罚。
「由来昆弟欢,庸非一日积」从来兄弟之欢,岂是一日积累的。
「冠带引弓民,长城限疆埸」冠带之民与引弓之民,长城限制着疆界。
「边人安昼眠,老不逢斗格」边地之人安于白昼而眠,到老也不曾遇到战斗。
「将帅剽甲兵,褒衣垂韨縌」将帅掠夺甲兵之利,穿着褒衣垂着绶带。
「金缯出王府,百万载书籍」金帛出自王府,百万之资载着书籍。
「候馆如鱼鳞,相望交国客」候馆如鱼鳞般密集,相望之间交会各国的宾客。
「外门名家驹,长大俨且硕」外门有名家的骏马,长大之后庄严而硕大。
「诵诗三百篇,岂减崔亭伯」诵读《诗经》三百篇,岂逊于崔骃亭伯。
「斯焉思无邪,群书矧探赜」此乃思无邪之义,何况群书更要探赜索隐。
「指掌幽冀州,左右皆阡陌」指掌之间是幽冀二州,左右都是田间阡陌。
「皇华一何远,区脱为我役」皇华之使何等遥远,区脱之地为我所役使。
「前驱弩在覢,郊候抹红额」前驱的弩弓已在臂上,郊外迎接的候者抹着红额。
「天声畅无外,不必关塞斥」天朝之声畅达无外,不必关闭斥候关塞。
「但看书同文,依然具点画」只见书写同文,依然具备点画之形。
「夷羞珍湩酪,胡舞喧匏革」夷人以湩酪为珍贵之羞,胡人以匏革之器伴舞喧哗。
「猎围得狐兔,割鲜亦奚择」猎围之中得到狐兔,割鲜之时又有何择。
「儒生自古贵,忠信行蛮貊」儒生自古尊贵,忠信之行可行于蛮貊之地。
「虽令博望侯,何敢轻逢掖」即使令博望侯张骞来,也不敢轻视穿逢掖之衣的儒生。
艺术手法
此诗以使北为题材,结构宏大。从出发写到途中见闻,从边防写到异域风俗,从物质交流写到文化自信,层层展开。
「冠带引弓民,长城限疆埸」以冠带与引弓对举,写农耕与游牧两种文明的分界。
「夷羞珍湩酪,胡舞喧匏革」以异域风俗的描写增加诗歌的异域色彩。末以「儒生自古贵,忠信行蛮貊」收束,表达了文化自信。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使北纪行诗,以辽阔的视野展现了宋辽对峙时期的边疆风貌。诗中既有对和平的欣慰(「边人安昼眠」),又有对异域风俗的好奇(「夷羞珍湩酪」),更有对儒生文化自信的坚守(「忠信行蛮貊」)。全诗气势雄浑,视野开阔,是刘攽使北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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