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晁单州诗六首 其三

宋 · 刘攽

译文

性僻材疏酷嗜诗,头童齿缺雪垂颐。

性情孤僻才学疏浅却酷爱诗歌,头发秃了牙齿缺了白须如雪垂到下巴。

五十已过无闻尔,三百虽多奚以为。

五十岁已过仍然默默无闻,《诗经》三百篇虽然很多又有什么用呢。

每向后生知所畏,独于名士喜同时。

每每面对后生晚辈知道有所敬畏,唯独对于名士喜逢生于同一时代。

李陵苏武俱尘土,豪杰由来自得师。

李陵苏武都已成为尘土,豪杰从来都是自己找到可以师法的前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攽次韵酬答晁单州的第三首。诗中以自嘲的口吻写出了自己酷嗜诗歌却年过半百无所成就的感慨,虽如此,仍以后生可畏自勉,以名士同时为慰,在自嘲中见傲骨,在感慨中见坚持。

逐句解读
「性僻材疏酷嗜诗,头童齿缺雪垂颐」——性情孤僻才疏学浅却酷爱诗歌,头发秃了牙齿缺了白雪般的胡须垂到下巴。头童指秃顶,雪垂颐指白须垂胸,此句以自嘲的笔法写自己的衰老与癖好。

「五十已过无闻尔,三百虽多奚以为」——五十岁已过仍默默无闻,《诗》三百篇虽多又有何用。无闻用孔子「五十而知四十九年非」及「四十、五十而无闻」之典,三百指《诗经》三百篇,此句感慨年华虚度与诗歌无用。

「每向后生知所畏,独于名士喜同时」——每每面对后生晚辈知道有所敬畏,唯独对于名士喜逢同时代。后生可畏用孔子之语,此句在自谦中仍有与名士并世的骄傲。

「李陵苏武俱尘土,豪杰由来自得师」——李陵苏武都已化为尘土,豪杰从来都是自己找到老师。李陵苏武为汉代的悲壮之士,此句以古人已逝写豪杰当自树立,不必依附前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起笔,以自励收束,情感基调由低沉转为昂扬。首联以「头童齿缺雪垂颐」的夸张自画像开篇,形象鲜明而幽默。颔联「五十无闻」与「三百奚为」的连番自嘲,将年华虚度与诗歌无用的感慨推向极致。颈联以「畏后生」的自谦与「喜同时」的自慰构成转折。尾联以李陵苏武的典故收束,从古人的悲剧中提炼出豪杰自得师的自立精神,将全诗的情感推向高潮。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自嘲为表、以傲骨为里的抒情诗。诗人虽自嘲年过半百、头童齿缺、默默无闻,但在自嘲中仍透露出不屈的气节与对诗歌的执着。尾联以豪杰自得师的自立精神收束,将自嘲转化为自励,格调由低沉转为高扬,体现了刘攽诗歌中在困顿中不失风骨的精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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