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观鱼

宋 · 刘攽

译文

东城水深色如黛,居人来过不知爱。

东城的水碧深如墨,当地人来往经过却不懂得欣赏。

我浮扁舟转城曲,苍烟古树寒相对。

我乘小舟转过城墙的弯角,只见苍茫烟霭与古树在寒意中相对而立。

忽如身在松江游,况有渔子前操舟。

忽然觉得仿佛身在松江之上畅游,何况还有渔人在前头撑船。

霜天黯黯始下雁,雪浪杳杳频惊鸥。

阴沉霜天中大雁开始南飞,白浪翻涌远处频频惊起鸥鸟。

万鱼挂网同时急,赤鲤长大犹人立。

万条鱼儿同时挂在网上急急挣扎,大红鲤鱼大得简直像人一样直立起来。

旧疑古潭有神物,倏见金鳞却腾入。

本来怀疑这古潭中藏有神灵之物,忽然看见金鳞闪烁又跃入水去。

檝师献功喜相顾,岸傍欢声仍坌集。

船夫们献功邀赏喜笑相顾,岸边欢声笑语纷纷聚拢而来。

主人置酒乐未央,艇子行炙轻相及。

主人摆下酒宴欢乐未尽,小船上烤肉穿梭轻快地递送过来。

吴酸缕鲙白玉盘,四座相喻同加餐。

吴地风味的酸鱼丝盛在白玉盘中,四座宾客互相劝食多吃些。

人生万事岂有难,我能为公成此欢,兴极意移令我叹。

人生万事哪里有什么难的,我也能为你成就这般欢乐,只是兴致到了极点心绪便转换让我长叹。

落日蔼蔼沈云端,岸草露白天风寒。

落日昏昏沉沉坠入云端,岸边的草沾满白露、天风透着寒意。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叙刘攽在城东观鱼之盛景,由观鱼之乐转入人生之叹,情景交融,意态生动。诗人先写城东水面深碧如墨,居民不以为意,自己却驾舟寻胜;继写观鱼时万鱼入网、赤鲤腾跃的壮观场面;末写宴饮之乐与落日萧瑟,在极欢之后转出余叹。全诗由静入动,由乐转忧,层次分明。

逐句解读
「东城水深色如黛,居人来过不知爱」——东城的水深碧如墨,当地人来往经过却不懂得欣赏。

「我浮扁舟转城曲,苍烟古树寒相对」——我乘小舟转过城墙弯角,只见苍茫烟雾与古树在寒意中相对。

「忽如身在松江游,况有渔子前操舟」——忽然觉得如同身处松江之上游玩,何况还有渔人在前头撑船。

「霜天黯黯始下雁,雪浪杳杳频惊鸥」——阴沉的霜天中大雁开始南飞,白浪翻涌远处不时惊起鸥鸟。

「万鱼挂网同时急,赤鲤长大犹人立」——万条鱼同时挂在网中挣扎蹦跳,大红鲤鱼大得像人一样直立起来。

「旧疑古潭有神物,倏见金鳞却腾入」——本来怀疑古潭中有神灵之物,忽然看见金鳞闪动又跃入水中。

「檝师献功喜相顾,岸傍欢声仍坌集」——船夫们献上功劳互相欣喜对视,岸边欢声笑语纷纷聚集。

「主人置酒乐未央,艇子行炙轻相及」——主人摆下酒宴欢乐未止,小船上烤肉穿梭轻轻递来。

「吴酸缕鲙白玉盘,四座相喻同加餐」——吴地风味的酸鱼丝盛在白玉盘中,满座宾客互相劝食。

「人生万事岂有难,我能为公成此欢,兴极意移令我叹」——人生万事哪有什么难的,我也能为你成就这番欢乐,只是兴致到了极点情绪便转为感慨让我长叹。

「落日蔼蔼沈云端,岸草露白天风寒」——落日昏暗沉入云端,岸边野草沾露泛白、天风寒冷。

艺术手法
一、由叙事到写景到抒情的三段式结构。前段叙事引出观鱼之事,中段写景铺陈鱼跃人欢的场面,末段以兴极意移为转折点,从极欢转入萧索。二、动静对比鲜明。万鱼挂网、赤鲤人立是动景的高潮,而落日蔼蔼、岸草露白是静景的收束,一动一静之间见出诗人情感的起伏。三、鱼跃的描写极为生动,犹人立三字尤见奇思,将大鲤鱼腾跃之态写得呼之欲出。

总体评价
此诗从日常生活场景切入,以观鱼之乐写人生之感,是一首兼具叙事生动性与抒情深度的佳作。诗中观鱼场面写得热烈壮观,鱼跃人欢的画面极具感染力;而结尾兴极意移令我叹一句,将乐极生悲的人生体悟自然托出,不作强说愁之态,颇有苏轼人生如梦的意味。落日寒风的收束意象,为全诗蒙上一层苍凉底色,使欢愉不流于浅薄,感慨不流于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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