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人行答通平林簿
宋 · 林亦之
译文
祖龙一出群儒怒,滔滔稷下如抽缕。
秦始皇一出令群儒愤怒,稷下学宫的学说如抽丝般纷纷断裂。
乐以声传非文字,千年阙断无人补。
音乐以声音传承而非文字,千年的缺失无人能补。
昔有丈人壶山前,绍兴甲寅乙卯年。
从前有位壶山丈人,在绍兴甲寅乙卯年间。
定律不待累黍起,瓦缶皆可成宫征。
定音律不需要等待累黍之法,瓦缶都可以奏出宫商角征羽。
更言吹律随隆污,百世不以一声拘。
更说吹律能随世道盛衰而变化,百世不以一声来拘束。
此法汉魏周隋无,红泉得之延坐隅。
此法汉魏周隋以来皆无,红泉得到此法恭敬地请他坐在一旁。
一时河汉东西奔,姓氏胡为旅人门。
一时之间名声如河汉般四散传播,姓氏为何却归于旅人之门。
我欲栩栩还皇坟,要以六琯为根原。
我想要重现三皇五帝的古乐,要以六律为根本。
九箫鼓吹百物和,羽衣狼藉渔阳戈。
九箫鼓吹使万物和谐,羽衣霓裳舞却被渔阳鼙鼓所毁。
须信乐能召太平,非是太平为乐歌。
必须相信音乐能召致太平,不是太平了才来作乐歌。
丈人宿草飞毵毵,干旋坤转谁更堪。
丈人坟上宿草纷飞如丝,天地旋转谁还能担当此任。
忽有尺纸如春蚕,遗音石笋天一南。
忽然有如春蚕般的尺素来信,遗音来自石笋天一之南。
三更把书不成眠,四更起坐霜月悬。
三更拿着信无法入眠,四更坐起霜月高悬。
五更开门欲上马,至竟此人何山下。
五更开门想要上马出发,到底此人在哪座山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复通平林簿而作,以「丈人行」为题,表达对前辈的尊敬。诗中围绕乐律之学展开,记述了壶山丈人在绍兴年间精通音律、能以瓦缶成宫征的绝技,以及此法自汉魏以来失传的状况。诗人感叹此法后继无人,表达了对传统乐学衰微的深切忧虑。
逐句解读
「祖龙一出群儒怒,滔滔稷下如抽缕」——秦始皇一出令群儒愤怒,稷下学宫的学说如抽丝般纷纷断裂。
「乐以声传非文字,千年阙断无人补」——音乐以声音传承而非文字,千年的缺失无人能补。
「昔有丈人壶山前,绍兴甲寅乙卯年」——从前有位壶山丈人,在绍兴甲寅乙卯年间。
「定律不待累黍起,瓦缶皆可成宫征」——定音律不需要等待累黍之法,瓦缶都可以奏出宫商角征羽。
「更言吹律随隆污,百世不以一声拘」——更说吹律能随世道盛衰而变,百世不以一声来拘束。
「此法汉魏周隋无,红泉得之延坐隅」——此法汉魏周隋以来皆无,红泉得到此法恭敬地请他坐在一旁。
「一时河汉东西奔,姓氏胡为旅人门」——一时之间名声如河汉般四散传播,姓氏为何却归于旅人之门。
「我欲栩栩还皇坟,要以六琯为根原」——我想要重现三皇五帝的古乐,要以六律为根本。
「九箫鼓吹百物和,羽衣狼藉渔阳戈」——九箫鼓吹使万物和谐,羽衣舞却被渔阳鼙鼓所毁。
「须信乐能召太平,非是太平为乐歌」——必须相信音乐能召致太平,不是太平了才作乐歌。
「丈人宿草飞毵毵,干旋坤转谁更堪」——丈人坟上宿草纷飞如丝,天地旋转谁还能担当此任。
「忽有尺纸如春蚕,遗音石笋天一南」——忽然有如春蚕般的尺素来信,遗音来自石笋天一之南。
「三更把书不成眠,四更起坐霜月悬」——三更拿着信无法入眠,四更坐起霜月高悬。
「五更开门欲上马,至竟此人何山下」——五更开门想要上马出发,到底此人在哪座山下。
艺术手法
此诗以乐律之学为经,以传承之难为纬,结构宏大。
「瓦缶皆可成宫征」以极简之物与极高之艺的对比,写出壶山丈人的非凡造诣。
「须信乐能召太平,非是太平为乐歌」以判断句式提出乐可致太平的哲学命题,反向立论,发人深省。
「三更」「四更」「五更」的递进式时间叙述,将读信后的焦虑与激动层层推进,结尾「至竟此人何山下」以疑问收束,既是对后继者的追问,也是对乐学传承的忧虑。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律为题材,在宋诗中极为罕见。诗人不仅记述了壶山丈人的绝技,更提出了「乐能召太平」的深刻命题,将音乐提升到治国的高度。全诗议论与叙事交替,历史与现实交织,篇幅虽长而脉络清晰,情感由敬仰而忧虑而焦灼,层层深入,是林亦之最具思想分量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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