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郡治十二诗太守尤延之命赋 乐山堂
宋 · 林宪
译文
兹堂虽不华,三面受山色。
这座堂虽然并不华美,却三面都能领略山的秀色。
直东接溟海,云雾时振翮。
正东方与浩渺大海相连,云雾升腾仿佛在振翅飞翔。
几年芜秽深,一日洞天折。
多年来荒草蔓生深蔽此堂,一旦修葺便如洞天福地豁然开朗。
悠然舒啸中,自得仁所宅。
在悠然长啸之中,自然体会到仁德正是安身之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林宪受台州太守尤袤(字延之)之命所作《台州郡治十二诗》之一,咏郡治内乐山堂。乐山堂地处台州郡治,三面环山,东临大海。诗以乐山为题,取《论语》知者乐水,仁者乐山之意,将堂名与儒家仁德之旨相贯通。诗由堂之简朴写起,继写山景海色,再写堂之荒废与修复,最后归结于仁者之乐的内在意蕴,是一首以景寓理的理趣诗。
逐句解读
「兹堂虽不华,三面受山色。」此堂虽然简朴无华,但三面皆可领略山色之美。开篇即以不华与受山色形成对照,点明乐山堂不求华美、惟求山趣的品格,也暗含仁者安于简的儒学内涵。
「直东接溟海,云雾时振翮。」正东方向与浩渺大海相接,云雾升腾,仿佛随时可以振翅飞翔。振翮以鸟翼喻云雾翻涌之态,将静态的海景写得飞动有力,与堂之静形成动静相映之趣。
「几年芜秽深,一日洞天折。」多年来此堂荒芜深蔽,一旦修葺便如洞天福地豁然开朗。折字用得精妙,谓芜秽如幕,一朝折去,天地为之开朗,写出修复后的惊喜之感。
「悠然舒啸中,自得仁所宅。」在悠然舒啸之中,自然体会到仁德所居之处。化用陶渊明登东皋以舒啸之典,又扣合仁者乐山之旨,点明乐山非徒悦目,乃是仁者安宅——山之厚重笃实,正与仁德相应。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乐山立意,却不在山景上铺排,而是以简笔勾勒,重在理趣阐发。不华与受山色的对照、芜秽与洞天的转折,皆为义理服务。振翮拟人化写云雾,化静为动,为全诗增添生气。末联化用陶渊明舒啸与孔子仁者乐山,将前文景语悉数收摄于儒理之中,以理结景,浑然无痕。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应命之作,却无奉迎之态,以朴素的笔触写出乐山堂的山水之胜与仁者之乐,既有理趣又不失诗味。林宪为南宋永嘉学派中人物,此诗自得仁所宅一句正体现永嘉学派经世致用、切于践履的精神——仁不在空谈,而在居处日用之间自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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