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君沈虞卿宗丞命赋郡圃罗汉树其树叶如杨梅经冬不雕生子若罗汉然使君云奇特古怪前所未见也
宋 · 林宪
译文
参云亭前罗汉树,非桧非杉独雄据。
参云亭前的罗汉树,不是桧树也不是杉树,独自雄踞一方。
苍皮剥落珊瑚寒,错节轮囷海花蠹。
苍老的树皮剥落如同冰冷的珊瑚,错综的节瘤盘旋如海花被虫蛀。
修圆佛指叶沃光,刺历虾筒槎倒竖。
修长圆润如佛指般的叶片光泽丰润,尖锐如虾筒般的枝桠倒竖着。
铜柯不受鸱蝮穿,翠葆还容藤蔓附。
铜一般的枝干不被鸱枭蝮蛇穿透,翠绿的树冠还容许藤蔓攀附。
藏牙敛翼方屈蟠,奋鬣张鳞忽驰骛。
藏起利牙收敛翅膀正在屈曲蟠伏,忽然奋起鬣毛张开鳞甲飞驰而去。
突如破浪六鼇回,蜿若惊雷蛰蛟煦。
突然如同破浪而出的六只巨鳌回转,蜿蜒如同惊雷中蛰伏的蛟龙苏醒。
摩空飕飕永夏凉,薄雾惨惨晚秋雨。
高入半空飕飕作响,永夏时节一片清凉,薄雾惨淡如同晚秋的寒雨。
白猨叫月时出没,紫凤栖烟乍飞举。
白猿对着月亮啼叫时而隐现出没,紫凤栖息在烟云中忽然飞举而起。
开花琐碎儿女笑,结子模糊罗汉具。
开花细碎如同儿女嬉笑,结出的果实模糊不清如同罗汉的形象。
威仪庄肃初入定,向背跏趺欣共住。
威仪庄严肃穆如初入禅定,正面背面结跏趺坐欣然共处。
蒙头大似安禅时,瞑目还同摩顶处。
蒙着头好似安坐禅修之时,闭着眼又如同被摩顶受戒之处。
得非天台五百仙,此地钵提曾得度。
莫非是天台山的五百罗汉,曾在此地持钵得度。
偶然一念落树石,不觉形骸成布露。
偶然一念落入树木山石之间,不知不觉肉身化作了显露的形态。
何时收拾过石桥,未免根株伴龙顾。
何时才能收拾佛法渡过石桥,暂且不免根株相伴着龙的顾盼。
更疑地主屈将军,开辟岩荒肇城宇。
更怀疑此地的主人是屈将军,开辟了岩荒之地创建了城宇。
剪除魔怪迎道猷,飞锡半千此焉驻。
剪除妖魔鬼怪迎接高僧道猷,飞锡而来的五百罗汉在此驻留。
神通堕在造化中,千载英灵飞不去。
神通之力落入造化之中,千载的英灵飞翔不去。
犀坚久矣耐风霆,樗散非徒免斤斧。
坚如犀角早已经受了风雷,散漫如樗树不仅仅是为了免遭斧砍。
盆山秀耸不足论,猊座婆娑通一路。
盆景般的秀美山峰不值一提,狮子座旁婆娑摇曳通向一条道路。
峥嵘下笑桃李繁,奇怪应须鬼神护。
峥嵘挺立俯笑桃李的繁盛,奇异古怪应当需要鬼神守护。
使君自是名世才,善政报成多暇豫。
使君自然是名世之才,善政有成多有闲暇安乐。
悠然领客上参云,篆隶传观酒深注。
悠然引领宾客登上参云亭,传观篆隶书法,酒斟满杯。
平生好古邱壑会,指树轩渠命之赋。
平生好古有着山丘沟壑的雅趣,指着此树欢笑命我作赋。
我无文章光燄长,搜搅经时乏佳趣。
我没有光芒万丈的好文章,搜肠刮肚许久也缺乏佳趣。
昨宵梦游兹树巅,环视谿山莽回互。
昨夜梦游到这棵树的顶端,环顾溪山莽莽苍苍相互交错。
上云变幻舞龙鸾,下风清和写韶濩。
上方云彩变幻如同龙鸾飞舞,下方清风和煦如同演奏韶濩之乐。
最高峰在樛枝底,方广寺随纤叶寓。
最高的山峰就在弯曲的枝条之下,方广寺随着纤细的叶片寄托其中。
一枝一叶一沙界,应供各谈无义句。
一枝一叶都是一沙界,应供各自谈论无义之禅语。
启予一啸谁划然,八表泠泠树掀翥。
启发我一声长啸是谁蓦然响起,八方泠泠作响大树翻飞翱翔。
赏析
题解
此为林宪七古长篇,以极尽铺陈之笔写参云亭前罗汉树之奇绝。全篇以树喻佛,以佛写树,"威仪庄肃初入定,向背跏趺欣共住"写树如佛,"一枝一叶一沙界,应供各谈无义句"以佛理收束,禅意深远。
逐句解读
「参云亭前罗汉树,非桧非杉独雄据。」参云亭前的罗汉树,非桧非杉独自雄踞。
「苍皮剥落珊瑚寒,错节轮囷海花蠹。」苍皮剥落如珊瑚般寒冷,错节盘曲如海花蛀蚀。
「修圆佛指叶沃光,刺历虾筒槎倒竖。」修圆如佛指叶光润,刺厉如虾筒槎牙倒竖。
「铜柯不受鸱蝮穿,翠葆还容藤蔓附。」铜柯不接受鸱蝮穿透,翠葆还容许藤蔓依附。
「藏牙敛翼方屈蟠,奋鬣张鳞忽驰骛。」藏牙敛翼正在屈蟠,奋鬣张鳞忽然驰骛。
「突如破浪六鼇回,蜿若惊雷蛰蛟煦。」突起如破浪六鼇回转,蜿蜒如惊雷蛰蛟回暖。
「摩空飕飕永夏凉,薄雾惨惨晚秋雨。」摩空飕飕永夏生凉,薄雾惨惨如晚秋雨。
「白猨叫月时出没,紫凤栖烟乍飞举。」白猿叫月时而出没,紫凤栖烟乍然飞举。
「开花琐碎儿女笑,结子模糊罗汉具。」开花琐碎如儿女欢笑,结果模糊如罗汉法具。
「威仪庄肃初入定,向背跏趺欣共住。」威仪庄严肃穆如初入禅定,向背跏趺欢喜共住。
「蒙头大似安禅时,瞑目还同摩顶处。」蒙头大似安禅之时,瞑目还同摩顶之处。
「得非天台五百仙,此地钵提曾得度。」莫非是天台五百仙人,此地钵提曾经得度。
「偶然一念落树石,不觉形骸成布露。」偶然一念落入树石之中,不觉形骸成了布露。
「何时收拾过石桥,未免根株伴龙顾。」何时收拾过石桥,未免根株陪伴龙顾。
「更疑地主屈将军,开辟岩荒肇城宇。」更怀疑地主屈将军,开辟岩荒肇建城宇。
「剪除魔怪迎道猷,飞锡半千此焉驻。」剪除魔怪迎接道猷,飞锡半千在此驻锡。
「神通堕在造化中,千载英灵飞不去。」神通堕入造化之中,千载英灵飞不去。
「犀坚久矣耐风霆,樗散非徒免斤斧。」犀角般坚硬久已耐住风雷,樗散并非只是免于斤斧。
「盆山秀耸不足论,猊座婆娑通一路。」盆山秀耸不足论,猊座婆娑通一路。
「峥嵘下笑桃李繁,奇怪应须鬼神护。」峥嵘之下笑桃李繁盛,奇怪之树应须鬼神守护。
「使君自是名世才,善政报成多暇豫。」使君自然是名世之才,善政有成多有闲暇。
「悠然领客上参云,篆隶传观酒深注。」悠然领客人上参云亭,篆隶传观酒深注满。
「平生好古邱壑会,指树轩渠命之赋。」平生好古于邱壑之会,指着树轩渠命我作赋。
「我无文章光燄长,搜搅经时乏佳趣。」我没有文章光焰长,搜搅许久缺乏佳趣。
「昨宵梦游兹树巅,环视谿山莽回互。」昨夜梦游此树之巅,环视溪山苍莽回互。
「上云变幻舞龙鸾,下风清和写韶濩。」上方云彩变幻如舞龙鸾,下方清风和畅如写韶濩。
「最高峰在樛枝底,方广寺随纤叶寓。」最高峰在樛枝之下,方广寺随纤叶而寓。
「一枝一叶一沙界,应供各谈无义句。」一枝一叶一沙界,应供各谈无义之句。
「启予一啸谁划然,八表泠泠树掀翥。」启发我一啸谁划然作响,八表泠泠古树掀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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