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作偶成

宋 · 林希逸

译文

饭粟羹藜漫曲肱

吃粟米饭喝藜菜汤随意地曲肱而卧

病无俗物也身轻

病中没有俗事缠身身体也觉轻安

万钱下筯非吾事

一餐万钱的豪宴不是我的追求

数卷残书了此生

几卷残书就可以度过此生

学浅幸无禅二障

学识浅薄庆幸没有佛家所说的二障

心闲喜与迹双清

心闲高兴行为也清高两者俱清

更长睡足元无梦

夜长睡足了本来就没有梦

又听檐间足足鸣

又听到屋檐间鸟儿足足地鸣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晓起偶成之作。诗中描写粗茶淡饭、曲肱而卧的简朴生活,以病中无俗事缠身为轻安,以数卷残书伴了此生,学浅而无禅、心闲而迹清,夜长无梦听檐间鸟鸣,呈现了一个理学家的清雅淡泊生活。

逐句解读
首句「饭粟羹藜漫曲肱」写吃粟米饭喝藜菜汤,随意地曲肱而卧——"曲肱"出《论语》"曲肱而枕之",指安贫乐道。次句「病无俗物也身轻」写病中没有俗事缠身,身体也觉轻安——"俗物"指世俗烦扰之事。第三句「万钱下筯非吾事」写一餐万钱的豪宴不是我的追求——用何曾日食万钱之典。第四句「数卷残书了此生」写几卷残书就可以度过此生——以书为伴,安于清贫。第五句「学浅幸无禅二障」写学识浅薄,庆幸没有禅宗所说的二障——"二障"为佛教术语,指烦恼障和所知障。第六句「心闲喜与迹双清」写心闲高兴行为也清高——"双清"指心与行俱清。第七句「更长睡足元无梦」写夜长睡足了本来就没有梦——"无梦"指心境澄明无妄念。末句「又听檐间足足鸣」写又听到屋檐间鸟儿"足足"地鸣叫——"足足"为鸟鸣声,以晨鸟之声唤醒新的一天。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见长:万钱下筯与数卷残书、二障与双清、有梦与无梦,每一联都有对照。

"曲肱"之典将安贫乐道的精神贯穿首联,"二障"之佛语则将理学与佛学打通。

"更长睡足元无梦"化用庄子"至人无梦"之意,以无梦喻心静。

"足足鸣"以象声词收束,从寂静到鸟鸣,从夜到晨,自然过渡。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幅理学家闲居生活的自画像,从饮食到读书、从心境到声响,全方位呈现了安贫乐道的精神世界。语言朴素而意境清远,读来令人心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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