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母忌日
宋 · 林希逸
译文
儿正痴时頼母贤
幼年无知之时全赖母亲贤德抚育
如今满镜白于绵
如今满头白发比棉絮还白
可堪远日思存日
怎堪在忌日思念母亲在世之日
更向衰年忆幼年
更在衰老之年回忆幼年时母亲的养育
嫠早独携三稚子
母亲早年守寡独自携带三个年幼的孩子
世贫能有几硗田
家世贫寒能有几亩贫瘠的田地
书灯督课无虚夕
书灯下督促功课没有一夜空闲
曾解衣还束脯钱
曾为筹学费而解衣典当换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先母忌日而作,是林希逸诗中最感人至深的作品之一。诗中回忆母亲早年守寡、独携三子、贫无硗田、夜间督课、解衣束脯的艰辛,写出了慈母含辛茹苦抚育孤儿的深恩,情真意切,催人泪下。
逐句解读
「儿正痴时頼母贤」——痴时,幼小无知之时;頼母贤,依赖母亲的贤德。此句写幼年无知之时全赖母亲贤德抚育。
「如今满镜白于绵」——满镜白于绵,满头白发比棉絮还白。此句写如今满镜白发比棉絮还白。
「可堪远日思存日」——远日思存日,在忌日思念在世之日。此句写怎堪在忌日思念母亲在世之日。
「更向衰年忆幼年」——衰年忆幼年,在衰老之年回忆幼年。此句写更在衰老之年回忆幼年时母亲的养育。
「嫠早独携三稚子」——嫠早,早年守寡;独携,独自携带;三稚子,三个年幼的孩子。此句写母亲早年守寡独自携带三个年幼的孩子。
「世贫能有几硗田」——世贫,家世贫寒;硗田,贫瘠的田地。此句写家世贫寒能有几亩贫瘠的田地。
「书灯督课无虚夕」——书灯督课,在书灯下督促功课;无虚夕,没有空闲的夜晚。此句写母亲在书灯下督促功课没有一夜空闲。
「曾解衣还束脯钱」——解衣,脱下衣服典当;束脯钱,一束干肉的钱,指学费。此句写曾为筹学费而解衣典当换钱。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轴,从幼年写到老年,从母亲的贤德写到自己的白发。
"嫠早独携三稚子"与"世贫能有几硗田"以事实说话——寡母携三子、贫家无薄田,不做渲染而艰辛自见。
"书灯督课无虚夕"与"曾解衣还束脯钱"是最动人心魄的两句,前者写母亲夜夜伴读的坚持,后者写母亲为学费典衣的窘迫。两个细节将慈母之爱从抽象的"贤"落实为具体的"行",读者仿佛看到一灯如豆下母亲督促功课的身影和典衣换钱的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是林希逸最动人的抒情之作。
"书灯督课无虚夕,曾解衣还束脯钱"一联以最朴素的语言写出了最深沉的母爱,与孟郊《游子吟》异曲同工。全诗不事雕琢,以真情实感打动人心,是中国古典诗歌中悼念母亲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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