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效梅宛陵赋欧公白兔

宋 · 林希逸

译文

毛虫虽小着仙籍

白兔虽小却名列仙籍

云渠千岁皆化白

据说兔子千岁都化为白色

中山山中衣褐徒

中山山中那些穿褐色的同类

生长何年换颜色

不知何年换成了白色

岂其孕育自卯宫

莫非孕育自天上的卯宫

又是金公付精魄

又是金公付予了精魄

渠宗学孔非学朱

白兔之宗学孔子而非学朱熹

拔毛不蕲供书册

不愿被拔毛供人书写之用

老蒙将军纵猎时

当年蒙恬将军纵猎之时

遁向何方为窟宅

逃向何处做窟宅

纷纷尔后更几秦

此后纷乱又经过了几代

避世甘心餐苦柏

避世隐居甘心吃苦柏充饥

明时作意始出来

政治清明时有意才出来

五岳遍游无定迹

遍游五岳没有固定居所

多生曾识六一仙

多生以来曾认识六一仙欧阳修

知道瑯琊有新刻

知道瑯琊山有新的碑刻

要寻此碑龟与螭

要寻此碑的龟座和螭首

何事乃被滁人得

为何却被滁州人得到

滁人知渠慕醉翁

滁州人知道白兔仰慕醉翁

翁归已在云霞中

欧公已归去在云霞仙界之中

期翁千岁亦如汝

期望欧公千岁如白兔一般

殷勤远致提金笼

殷勤地远道送来提着金笼

传夸瑞物遍都邑

传夸此瑞物遍布都邑

倡和千篇模写工

唱和千篇模写精工

翁携入直金銮殿

欧公携白兔入金銮殿值班

渠应自比广寒宫

白兔应自比在广寒月宫之中

寄声树下捣药者

寄语月宫桂树下捣药的玉兔

汝伴嫦娥我伴公

你伴嫦娥我伴欧公

赏析

题解

此诗仿梅尧臣体赋欧阳修之白兔。诗中以白兔自述的口吻,讲述自己虽小却着仙籍、千岁化白、学孔非学朱、避世餐柏、明时出山的经历,又写白兔识六一仙(欧阳修)、寻滁州碑、被滁人所得、入直金銮殿,末以"汝伴嫦娥我伴公"的奇想作结——白兔愿伴嫦娥,而诗人愿伴欧公。

逐句解读

「毛虫虽小着仙籍」——着仙籍,登记在仙籍之上。此句写白兔虽小却名列仙籍。

「云渠千岁皆化白」——千岁皆化白,传说兔子千岁化为白色。此句写据说兔子千岁都化为白色。

「中山山中衣褐徒」——中山,中山国;衣褐徒,穿褐色衣服的同类。此句写中山山中那些穿褐色的同类。

「生长何年换颜色」——何年换颜色,何年换了白色。此句写不知何年换成了白色。

「岂其孕育自卯宫」——卯宫,卯为兔,卯宫即兔宫。此句写莫非孕育自天上的卯宫。

「又是金公付精魄」——金公,道家炼丹术中指铅,也指西方之金。此句写又是金公付予了精魄。

「渠宗学孔非学朱」——学孔非学朱,学孔子而非学朱熹。此句写白兔之宗学孔而不学朱,暗喻不盲从宋代理学而直追先秦。

「拔毛不蕲供书册」——拔毛,拔兔毛做笔;不蕲,不愿;供书册,供书写用。此句写不愿被拔毛供人书写。

「老蒙将军纵猎时」——蒙将军,蒙恬,传说发明毛笔。此句写当年蒙恬将军纵猎之时。

「遁向何方为窟宅」——遁向何方,逃向何处。此句写白兔逃向何处做窟宅。

「纷纷尔后更几秦」——更几秦,经过了几代秦朝。此句写此后纷乱又经过了几代。

「避世甘心餐苦柏」——餐苦柏,吃苦柏树皮。此句写避世甘心吃苦柏充饥。

「明时作意始出来」——明时,政治清明之时;作意,有意。此句写政治清明时有意才出来。

「五岳遍游无定迹」——无定迹,没有固定的居所。此句写遍游五岳没有固定居所。

「多生曾识六一仙」——六一仙,欧阳修号六一居士。此句写多生以来曾认识六一仙欧阳修。

「知道瑯琊有新刻」——瑯琊,滁州瑯琊山。此句写知道瑯琊山有新的碑刻。

「要寻此碑龟与螭」——龟与螭,碑座的龟和碑首的螭龙。此句写要寻此碑的龟座和螭首。

「何事乃被滁人得」——滁人得,被滁州人得到。此句写为何却被滁州人得到。

「滁人知渠慕醉翁」——醉翁,欧阳修号醉翁。此句写滁州人知道白兔仰慕醉翁。

「翁归已在云霞中」——翁归,欧公归去;云霞中,已在云霞仙界。此句写欧公已归去在云霞仙界之中。

「期翁千岁亦如汝」——期翁千岁,期望翁如千岁白兔。此句写期望欧公千岁如白兔一般。

「殷勤远致提金笼」——殷勤远致,殷勤地远道送来。此句写殷勤远道送来提着金笼。

「传夸瑞物遍都邑」——瑞物,祥瑞之物。此句写传夸此瑞物遍布都邑。

「倡和千篇模写工」——倡和千篇,唱和千篇;模写工,模写精工。此句写唱和千篇模写精工。

「翁携入直金銮殿」——入直金銮殿,进入金銮殿值班。此句写欧公携白兔入金銮殿值班。

「渠应自比广寒宫」——广寒宫,月宫。此句写白兔应自比在广寒宫中。

「寄声树下捣药者」——树下捣药者,月宫中桂树下捣药的玉兔。此句写寄语月宫桂树下捣药的玉兔。

「汝伴嫦娥我伴公」——汝伴嫦娥,你伴嫦娥;我伴公,我伴欧公。此句写你伴嫦娥我伴欧公。

艺术手法

此诗仿梅尧臣体,以白兔自述的奇幻笔法,将历史、传说、文学融为一体。白兔从中山山中到避世餐柏再到明时出山,经历了一部浓缩的中国史。

"渠宗学孔非学朱"以白兔之学暗喻学术立场,"拔毛不蕲供书册"则以白兔之志暗喻文人操守。白兔寻碑慕翁、被滁人所得、入金銮殿的故事,将欧阳修与白兔的关系写得妙趣横生。末句"汝伴嫦娥我伴公"最为奇绝——以月宫玉兔伴嫦娥来比自己伴欧公,将人兔关系升华为精神伴侣。

总体评价

此戏效体长诗以白兔为媒,将欧公之人与白兔之瑞、历史之事与文学之想融为一体。

"汝伴嫦娥我伴公"一句奇想天外,将全诗从咏物推向了精神寄托的高度。全诗想象丰富、笔法活泼,是林希逸戏效体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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