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效刘苕溪十二辰歌

宋 · 林希逸

译文

华门鼠忧多唧唧

富贵人家如鼠般忧虑唧唧不安

我贫不厌瓜牛窄

我虽贫居如蜗牛般狭窄却不觉厌弃

痴人虎视欲眈眈

贪婪之人如虎般眈眈注视

我宁老守兔园册

我宁可老守着浅近平凡的学问

莫愁龙具苦酸寒

不必发愁龙钟老态的清苦寒酸

等为蛇跗祇瞬息

人生如蛇蜕皮般不过一瞬之间

试问蓝关马不前

试问韩愈在蓝关马不前行的困厄

何似金华羊可叱

何如黄初平叱石成羊那般自在

娇羞已笑沐猴冠

可笑那些沐猴而冠徒具虚名之人

卑栖那更争鸡食

栖身卑微之处更不必争夺鸡食般的微利

掉头一任犬狺狺

掉头而去任凭小人如犬般吠叫不止

掩耳莫听猪嚄嚄

捂住耳朵不去听那如猪嚄嚄般的嘈杂之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仿刘苕溪十二辰歌体,以十二生肖为序,每两句写一个生肖,自述贫寒志节。全诗以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依次铺排,将自己安贫守志的生活态度与各生肖典故巧妙结合,戏谑中见风骨,诙谐中含自持。

逐句解读

「华门鼠忧多唧唧」——华门,富贵人家;鼠忧,如鼠般的忧虑;多唧唧,嘈杂不安。此句写富贵人家反多忧患,如鼠般唧唧不安。

「我贫不厌瓜牛窄」——瓜牛,蜗牛;窄,居处狭窄。此句写自己贫居虽如蜗牛般狭窄却不嫌厌。

「痴人虎视欲眈眈」——痴人,贪婪之人;虎视眈眈,如虎般贪婪注视。此句写贪婪之人虎视眈眈。

「我宁老守兔园册」——兔园册,即《兔园册子》,指浅近的蒙学读物,此处自谦守着平凡的学问。此句写宁可老守着浅近之学也不贪求。

「莫愁龙具苦酸寒」——龙具,指龙钟老态的行装;酸寒,清苦寒酸。此句写不必发愁龙钟之态的苦寒。

「等为蛇跗祇瞬息」——蛇跗,蛇蜕皮,喻短暂;祇瞬息,不过一瞬。此句言人生如蛇蜕皮般短暂。

「试问蓝关马不前」——蓝关马不前,韩愈贬潮州过蓝关"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此句以韩愈蓝关之厄设问。

「何似金华羊可叱」——金华羊可叱,黄初平叱石成羊的典故。此句反问何如黄初平叱石成羊的仙术更自在。

「娇羞已笑沐猴冠」——沐猴冠,猕猴戴冠,喻徒具虚名。此句嘲笑那些沐猴而冠的虚荣之辈。

「卑栖那更争鸡食」——卑栖,栖身处卑微;争鸡食,争抢鸡食般的微利。此句写卑微之处更不必争夺微利。

「掉头一任犬狺狺」——犬狺狺,狗叫不止。此句写任凭小人如犬般吠叫,自己掉头不理。

「掩耳莫听猪嚄嚄」——猪嚄嚄,猪叫不止。此句写掩耳不听那些如猪嚄嚄般的嘈杂之声。

艺术手法

全诗以十二生肖为线索,每一生肖对应一种人生态度或社会现象,构成完整的人生观表述。结构上以"华门"与"我贫"、"痴人"与"我宁"形成对比框架,每个生肖或自比或对比,在自嘲中坚守志节。用典精准,"兔园册""蓝关马""金华羊""沐猴冠"等典故各切合生肖又富有寓意。语言上大量使用叠词和象声词,"唧唧""眈""眈眈""狺狺""嚄嚄",增强了戏谑的声效,使严肃的安贫主题以轻松的形式呈现。

总体评价

此诗以十二辰歌的戏谑形式表达安贫守志的严肃主题,是林希逸才学的精彩展示。每个生肖典故都用得恰到好处,既切题又寓意深远。

"掉头一任犬狺狺,掩耳莫听猪嚄嚄"两句最为痛快,将面对流言蜚语的蔑视写得淋漓尽致。全诗虽为戏效体,却有一股凛然之气贯穿始终,戏谑而不轻薄,自嘲而不自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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