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上谣
宋 · 林希逸
译文
溪上行吟山里应,山边闲步溪间影。
在溪边边走边吟唱山间传来回声,在山边闲步看到映在溪水中的身影。
每因人语识山声,却向溪光见人性。
每每因为人语而辨识出山的回声,却从溪水的光影中照见了人的本性。
溪流自漱溪不喧,山鸟相呼山愈静。
溪流自行冲刷却不喧闹,山鸟相互鸣叫山反而更加幽静。
野鸡伏卵似养丹,睡鸭依芦如入定。
野鸡伏在蛋上孵卵如同修炼内丹,睡鸭依偎芦苇如同入定禅修。
人生何必学臞仙,我行自乐疑散圣。
人生何必非要去学清瘦的仙人,我行走自乐倒像是散淡的圣人。
无人独赋溪山谣,山能远和溪能听。
无人之际独自吟赋溪山之歌,山能远远应和而溪能静静倾听。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溪上谣的形式,写溪山之间的行吟之乐。诗人沿溪而行,溪声山色相互映衬,鸟鸣愈显山静,野鸡伏卵如养丹、睡鸭依芦如入定,诗人自比为散圣,无人独赋溪山谣而山能远和溪能听。
逐句解读
首二句「溪上行吟山里应,山边闲步溪间影」写溪山互动:在溪上行走吟咏,山里有回声应和;在山边闲步,映在溪间的是身影。溪声与山应、山影与溪映,写出溪山之间的声光互动。次二句「每因人语识山声,却向溪光见人性」写感悟:每次因人语而辨识出山的声音,却从溪光中见到人性。
「识山声」写听觉的辨别,「见人性」写视觉的领悟——溪光映人如镜,照见人性。再二句「溪流自漱溪不喧,山鸟相呼山愈静」写动中见静:溪流自漱而溪水不喧闹,山鸟相呼应而山更安静。以动衬静的典范之句。再二句「野鸡伏卵似养丹,睡鸭依芦如入定」以动物比喻修炼:野鸡伏在蛋上如同道家养丹,睡鸭依偎芦苇如同佛家入定。将自然景象与修养工夫类比,妙趣横生。再二句「人生何必学臞仙,我行自乐疑散圣」写人生选择:人生何必学瘦弱的仙人?我行走自乐如禅宗散圣。
「臞仙」指清瘦的仙人,「散圣」指不拘常格的禅宗高人——不必刻意求仙,自然自在即是修行。末二句「无人独赋溪山谣,山能远和溪能听」写溪山之友:无人时独自赋溪山谣,山能在远处应和,溪能倾听。以溪山为知音,写出与自然的深度融合。
艺术手法
全诗以溪山互动为线索,声光互映、动静相生。
「溪流自漱溪不喧,山鸟相呼山愈静」是全诗的警句,以溪鸟的声响反衬溪山的寂静,手法精妙。野鸡养丹、睡鸭入定的比喻将自然景象与修养工夫合一,构思奇巧。末句「山能远和溪能听」以拟人手法写出人与自然的共鸣,意境悠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溪上行吟为题材,将自然描写与修养感悟融为一体,溪山互动的声光之美与养丹入定的修炼之趣相得益彰,末句以溪山为知音收束,意境高远而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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