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和除字

宋 · 林希逸

译文

白发余生甘寂寞

白发余生甘于寂寞

丹书微累幸蠲除

丹书上的微小牵累幸得免除

天留老眼谅人只

上天留下老眼或许是体谅人的孤单

云本无心于我如

云本无心出岫正如我的状态

千岁不知棋几局

千年之间不知下了几局棋

二乘且论宝三车

佛家二乘尚且要论三车之宝

香山见彻人间事

白居易已看透了人间万事

断道为龙苦似鱼

断言做龙之苦甚于做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四和"除"字韵之作。诗中从白发余生写到丹书微累的幸得蠲除,以云之无心自比,又以棋局喻千年变幻、三车论佛乘,末以白居易(香山)的彻悟作结——为龙之苦甚于为鱼,感叹位高权重之苦甚于平民。

逐句解读

「白发余生甘寂寞」——甘寂寞,甘于寂寞。此句写白发余生甘于寂寞。

「丹书微累幸蠲除」——丹书,古代犯人名册用朱笔书写;微累,微小的牵累;幸蠲除,幸得免除。此句写丹书上微小的牵累幸得蠲除。

「天留老眼谅人只」——谅人只,体谅人的孤单。此句写上天留下老眼或许是体谅人的孤单。

「云本无心于我如」——云本无心,典出陶渊明"云无心以出岫"。此句写云本无心出岫与我的状态一样。

「千岁不知棋几局」——棋几局,典出王质观棋烂柯,千岁之间不知下了几局棋。此句写千年之间不知下了几局棋,感叹时间漫长。

「二乘且论宝三车」——二乘,佛家小乘大乘;三车,法华经中羊车鹿车牛车喻三乘。此句写佛家二乘尚且要论三车之宝。

「香山见彻人间事」——香山,白居易号香山居士。此句写白居易看透了人间万事。

「断道为龙苦似鱼」——为龙苦似鱼,典出白居易诗"为龙不及为鱼乐",指地位高反而痛苦甚于平民。此句写断言做龙之苦甚于做鱼,地位高反不如平民自在。

艺术手法

全诗以"除"字为韵,层层推进。首联"白发余生"与"丹书蠲除",一老一释,写出了晚年的自由。颔联以"天留老眼"与"云本无心"对举,一主动一被动——上天留我而云自无心,写出了既被安排又不执着的达观。颈联"棋几局"以王质烂柯之典写时间之渺远,"宝三车"以佛典写境界之高远。尾联以白居易的彻悟收束,"为龙苦似鱼"将全诗的人生观浓缩为一个惊人的判断——高位之苦甚于低位,打破了世俗对权位的迷信。

总体评价

此四和诗以"除"字韵贯穿,从丹书蠲除到为龙苦似鱼,写出了一个完整的退隐哲学。

"断道为龙苦似鱼"一句最为警策,以颠倒之语揭示了世人对权位的迷执,是林希逸哲理诗中的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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