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赠友人程乡次子和甫兄

宋 · 林希逸

译文

苦恋庭闱戏彩衣

深深依恋父母以彩衣娱亲尽孝

其言虽讷未全非

言语虽然迟钝但未必全错

旁人竞喜广长舌

旁人争相以善于辞令为乐

之子还如杜德机

此人却如杜德机般内敛不外露

他日必多麟抱送

将来必多麒麟送子之福

妙年肯叹雉孤飞

妙龄之年怎肯感叹如孤雉独飞

但能寡过何妨拙

只要能少犯过失笨拙一些又何妨

却恨乡闾识者稀

只恨乡里认识他的人太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友人程乡次子和甫兄而作。诗中写其人虽言讷而忠厚,不善辞令却有德行,以杜德机之喻赞其不炫耀,期许其将来必有麟儿送来之福,末以"寡过何妨拙"安慰,又惋惜乡里识之者稀。

逐句解读

「苦恋庭闱戏彩衣」——苦恋庭闱,深深依恋父母;戏彩衣,老莱子彩衣娱亲。此句写友人深恋父母以彩衣娱亲尽孝。

「其言虽讷未全非」——言虽讷,虽然言语迟钝;未全非,未必全错。此句写虽然言语迟钝但未必全错,沉默寡言也有其道理。

「旁人竞喜广长舌」——广长舌,佛家语,指善于辩论之舌。此句写旁人争相以善于辞令为喜。

「之子还如杜德机」——之子,此人;杜德机,典出《庄子》,杜德机指闭藏生机而不外露。此句写此人却如杜德机般内敛不外露。

「他日必多麟抱送」——麟抱送,麒麟抱送而来,指将得多子之福。此句写将来必多麒麟送子之福。

「妙年肯叹雉孤飞」——雉孤飞,孤雉独飞,喻孤独不遇。此句写妙龄之年怎肯感叹如孤雉独飞。

「但能寡过何妨拙」——寡过,少犯过失;何妨拙,拙一些何妨。此句写只要能少犯过失,笨拙一些又何妨。

「却恨乡闾识者稀」——乡闾,乡里;识者稀,认识的人少。此句写只恨乡里认识他的人太少。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讷"与"舌"的对比为核心。

"其言虽讷未全非"与"旁人竞喜广长舌"构成鲜明对照——不善言者未必错,善辩者未必对。

"杜德机"的典故用得极为精当,将友人的沉默寡言从性格缺陷升华为修德自守的境界。颈联"麟抱送"与"雉孤飞"一有一无,期许其将来得福而不使其自伤当前之孤。尾联"寡过何妨拙"是全诗的哲理核心——与其巧言令色不如拙而寡过。

总体评价

此赠诗以"拙"立论,为不善言辞的友人正名。

"但能寡过何妨拙"一句是全诗的精神内核,将"拙"从缺陷翻转为德行。

"却恨乡闾识者稀"以惋惜作结,既为友人不被理解而感慨,也暗示了世俗重巧轻拙的普遍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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