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尝与陈刚父论诗云本朝诗人极少荆公绝工致尚非当行山谷诗有道气敖臞庵诸人只是侠气余甚以为知言追怀此友因以记之

宋 · 林希逸

译文

目断千山嗟宿草

目断千山嗟叹墓上宿草

言犹在耳奈从何

言犹在耳却无可奈何

文人纵有诗人少

文人虽然多但诗人少

侠气不如道气多

侠义之气不如道义之气多

哲匠久埋泉下骨

哲人巨匠早已埋骨泉下

吟徒今似法中魔

如今的吟徒如佛法中的魔偏离诗道

吾非具眼空饶舌

我并非有鉴识之人只是空自多嘴

自掩柴扉适意歌

自己掩上柴门适意地歌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追怀故友陈刚父而作,追忆三十年前论诗之语。诗中写目断千山嗟宿草、言犹在耳奈从何,文人纵有诗人少、侠气不如道气多,哲匠久埋泉下骨、吟徒今似法中魔,末以吾非具眼空饶舌、自掩柴扉适意歌的自遣作结。

逐句解读

「目断千山嗟宿草」——宿草,隔年之草,指墓地。此句写目断千山嗟叹墓上宿草——故友已逝。

「言犹在耳奈从何」——奈从何,无奈如何。此句写言犹在耳却无可奈何。

「文人纵有诗人少」——文人纵有,文人虽然多。此句写文人虽然多但诗人少。

「侠气不如道气多」——侠气道气,侠义之气不如道义之气。此句写侠义之气不如道义之气多——诗贵道气。

「哲匠久埋泉下骨」——哲匠,哲人巨匠。此句写哲人巨匠早已埋骨泉下。

「吟徒今似法中魔」——法中魔,佛法中之魔,指偏离正道。此句写如今的吟徒如佛法中的魔——偏离诗道。

「吾非具眼空饶舌」——具眼,有鉴识之眼;饶舌,多嘴。此句写我并非有鉴识之人只是空自多嘴。

「自掩柴扉适意歌」——适意歌,适意地唱歌。此句写自己掩上柴门适意地歌唱。

艺术手法

全诗以"追怀"为契机,以"诗道"为核心。

"文人纵有诗人少,侠气不如道气多"是当年论诗的核心观点——诗人少而文人多,侠气不如道气,诗以道气为高。

"哲匠久埋泉下骨"写故友之逝,"吟徒今似法中魔"写诗道之衰——哲匠已逝而后学如魔。尾联"吾非具眼空饶舌"以谦退收束——自己也不够格评说,不如自适其意。

总体评价

此追怀诗以"侠气不如道气多"为诗学核心——诗以道气为高而非侠气,体现了林希逸以理学入诗的一贯立场。

"哲匠久埋泉下骨,吟徒今似法中魔"写出了师道断裂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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