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汀州挽诗 其一
宋 · 林希逸
译文
名落江湖岁月多
名字落在江湖之中已有许多岁月
白头还止梦三刀
白发之年才止于梦见三刀得官之梦
胸藏千载心期远
胸中藏有千载之志期向远大
识尽诸贤眼力高
识遍诸贤鉴赏眼力极高
慷慨当筵谈抵掌
宴席上慷慨激昂谈笑击掌
淋漓满壁醉挥毫
醉后淋漓挥毫写满墙壁
空山埋去泥销骨
空山埋去之后泥土销蚀了骨骼
何日人间见此豪
何日人间还能再见这样的豪杰
赏析
题解
此诗悼念卢汀州,第一首从其江湖漂泊、胸襟远大、豪放不羁三个方面塑造人物形象。卢汀州名落江湖多年,白头方得三刀之梦(指得官),虽有千载之心期与识人之明,却终归空山埋骨,壮志未酬。
逐句解读
「名落江湖岁月多」——名字落在江湖之中岁月已久,言其长期漂泊未仕。
「白头还止梦三刀」——白头之年才止于梦见三刀(典出王濬梦悬三刀得官),言其晚年方得官职。
「胸藏千载心期远」——胸中藏有千载之心期,志向远大。
「识尽诸贤眼力高」——识遍诸贤眼力极高,言其鉴才之明。
「慷慨当筵谈抵掌」——在宴席上慷慨激昂谈笑击掌,写其豪放不羁之态。
「淋漓满壁醉挥毫」——醉后淋漓挥毫写满墙壁,写其酒酣赋诗之豪。
「空山埋去泥销骨」——空山埋去之后泥土销蚀了骨骼,以凄凉意象写身后之寂。
「何日人间见此豪」——何日人间还能再见这样的豪杰?以反诘收束,表达不可复得的痛惜。
艺术手法
一是动静对比:「胸藏千载心期远」的内在静穆与「慷慨当筵谈抵掌」的外在豪放形成对比,刻画出静中有豪、豪中有深的人物性格。二是画面感:「淋漓满壁醉挥毫」如一幅醉墨淋漓的壁画,视觉冲击力极强。三是生死反差:「满壁醉挥毫」之生之酣畅与「空山泥销骨」之死之寂灭,反差巨大。四是反诘收束:「何日人间见此豪」以不可复得的绝望语气作结,将个人之痛上升为时代之失。
总体评价
此诗以「豪」字为全诗之魂,从胸襟之豪到言谈之豪到挥毫之豪,层层铺展,将卢汀州的豪放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然而「空山埋去泥销骨」一句骤然将豪放击碎,以死亡之无情写豪杰之可哀,反差之强烈令人震撼。末句「何日人间见此豪」是不可复得的痛呼,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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