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异诗

宋 · 林希逸

译文

城中醮龙龙苦蛰

城中设醮祈雨龙苦于蛰伏

城门夜开八人入

城门夜间打开八人入城

粤从东关煽喊呀

自从东关煽起喊声

飞烟卷作半空霞

飞烟卷作半空的霞彩

祝融熛怒咋齿牙

火神祝融暴怒咬牙切齿

彤幢绛旆纷要遮

红色旗帜纷纭遮蔽

扶桑剥落喧撑叉

扶桑树被烧落喧闹撑叉

两岸炮焦几百家

两岸被烧焦了几百家

当时诸校阵阵来

当时各校阵阵地赶来

传呼数里声如雷

传呼数里声音如雷

州官令严兵官急

州官命令严厉兵官急迫

斤斧镵锄勾绠集

斧斤镵锄绳索齐集

其奈枯河无沈汁

奈何枯河没有水可用

炎曹横恣玄冥詟

炎神横行肆虐水神畏惧

天虽有泪不敢泣

天虽然有泪也不敢哭泣

千人万人瞠眼立

千人万人瞠目而立

扑之愈张听自戢

扑灭越猛烈火越嚣张只能听其自息

就中那得十数椽

其中哪里还有十数间房屋

败壁穿穴檐瓦悬

败壁穿洞檐瓦悬空

四围灰烬渠岿然

四周灰烬中它竟然岿然独存

邻人惊怪一郡传

邻人惊怪一郡传开

扫街老妪今几年

扫街老妪已有好几年

只身穷独头如绵

只身穷困孤独头白如绵

家无一孔破絮缠

家中没有一孔破絮缠身

只余一棺候弃捐

只剩一口棺材等候弃捐

以此吁天天见怜

以此呼吁上天上天见怜

幽明之理岂眇绵

幽明报应的道理岂是渺茫玄远

天在屋头非虚言

天在屋头并非虚言

陆浑山火虽富妍

陆浑山火虽然壮丽富妍

无所劝戒何足编

无所劝戒何足编录

惜渠不遇昌黎仙

可惜它不遇昌黎韩愈作诗以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纪异诗,记述一场城中的大火。诗中写城中设醮祈雨而龙苦蛰伏、城门夜开八人入城。自从东关煽起喊声、飞烟卷作半空霞彩。祝融怒目咬牙、彤幢绛旗纷纭遮蔽。扶桑树被烧落喧闹撑叉、两岸烧焦几百家。当时各校阵阵而来、传呼数里声如雷。州官令严兵官急迫、斧斤镵锄绳索齐集。奈何枯河没有水汁、炎神横肆而水神慑服。天虽然有泪不敢哭泣、千人万人瞠目而立。扑灭越猛烈它越嚣张只能听其自息、其中哪里还有十数间房屋。败壁穿洞檐瓦悬空、四周灰烬中它竟然岿然独存。邻人惊怪一郡传开、扫街老妪已有几年。只身穷独头白如绵、家无一孔破絮缠身。只剩一口棺材等候弃捐、以此呼吁上天天见怜悯。幽明的道理岂是渺茫玄远、天在屋头并非虚言。陆浑山火虽然壮丽、无所劝戒何足编录、可惜它不遇昌黎仙人。

逐句解读
首段写醮龙祈雨与城门夜开——"醮龙"指祈雨祭祀。第二段写东关起火、飞烟卷霞——"祝融"为火神,"彤幢绛旆"指红色旗帜。第三段写扶桑烧落、两岸烧焦几百家——"炮焦"指烧焦。第四段写官兵救火——"斤斧镵锄勾绠"指各种救火工具。第五段写枯河无水、炎神横肆——"玄冥詟"指水神畏惧。第六段写千人瞠目、扑火愈烈——"瞠眼立"指束手无策。第七段写败壁独存——"岿然"指独存不倒。第八段写扫街老妪的贫穷——"头如绵"指白发,"无破絮"指衣衫褴褛。第九段写一棺候弃、呼天见怜——"幽明之理"指善恶报应。末段写陆浑山火的比较——"不遇昌黎仙"指没有韩愈作诗以记。

艺术手法
此诗以纪事诗的形式记录一场火灾,从火灾的发生到救火的无效,从火中的独存到穷妪的遭遇,层层推进。

"枯河无沈汁"以旱灾加剧火灾的细节写天灾的连锁反应。

"败壁岿然"与"一棺候弃"以房屋的独存和穷妪的濒死构成命运的对比。末以韩愈《陆浑山火》的比较收束,感叹此异事无人作诗以记。

总体评价
此诗以长篇古体记录一场火灾的始末,从天灾到人事,从火灾到报应,叙事详尽而感慨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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