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契嵩非韩三十首
宋 · 林希逸
译文
此缁何事与韩仇
这个僧人为什么要与韩愈为仇
可怪真如撼树蜉
真是奇怪如同蚍蜉撼大树般不自量力
唤作辨才知汝误
把韩愈的论辩称为诡辩就知道你错了
看成寐语使人羞
将韩愈的文章看成梦话让人感到羞耻
赐云日月无容毁
韩愈文章如同日月不容毁谤
甫叹江河不废流
正如杜甫所叹江河不会停止流淌
者也之乎三十首
用之乎者也的文辞写了三十首非韩文章
千年贻笑几时休
千年的贻笑何时才能休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读契嵩非韩三十首有感之作。契嵩为北宋高僧,著《非韩》三十首反驳韩愈的排佛论。林希逸虽为理学家,却对契嵩的非韩之论持批评态度,认为其如蚍蜉撼树,将韩愈的辨才误读为批判,实为寐语,韩愈文章如日月不可毁、如江河不废流,契嵩的三十首非韩之作将贻笑千年。
逐句解读
首句「此缁何事与韩仇」写这个僧人为什么要与韩愈为仇——"此缁"指契嵩(僧人),"与韩仇"即与韩愈为敌。次句「可怪真如撼树蜉」写真是奇怪,如同蚍蜉撼树——"撼树蜉"即蚍蜉撼大树,喻不自量力。第三句「唤作辨才知汝误」写把韩愈的文章称作辨才(诡辩),就知道你错了——"辨才"本为佛家语,此处指韩愈的论辩才能。第四句「看成寐语使人羞」写将韩愈的文章看作梦话,让人感到羞耻——"寐语"即梦话,指契嵩的批评如梦呓。第五句「赐云日月无容毁」写韩愈的文章如同日月,不容毁谤——"日月无容毁"指韩愈的地位如日月不可动摇。第六句「甫叹江河不废流」写杜甫感叹江河不会停止流淌——化用杜甫"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之句。第七句「者也之乎三十首」写用之乎者也的文辞写了三十首——讽刺契嵩用文言语辞撰写的非韩之作。末句「千年贻笑几时休」写千年的贻笑何时才能休止——"贻笑"即遗人笑柄。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论战式的笔调反驳契嵩的非韩论。
"撼树蜉"之喻直斥其不自量力,"辨才"与"寐语"分别从韩愈和契嵩两端落笔。
"日月无容毁"与"江河不废流"以日月江河的永恒意象捍卫韩愈的文学地位,气势雄浑。
"者也之乎三十首"以文言虚词的堆砌讽刺契嵩文章的迂腐,极为辛辣。末句"千年贻笑几时休"以千年之笑的夸张收束,将批评推到极致。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犀利的文学批评诗,以论战的姿态反驳契嵩的非韩之论。虽然立场鲜明地维护韩愈,但其论证有力、气势磅礴,体现了林希逸对韩愈文学地位的坚定维护和对佛家非儒之论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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