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马

宋 · 林希逸

译文

九折羊肠片纸间

九折的羊肠小道就在一片纸盘之间

机心觌面险于山

面对面的机心比山还险峻

是非喻马一儒墨

是非之争如同儒墨两家的辩论

得失争蜗两触蛮

得失之争如同蜗牛角上触蛮两国的战争

危似楚兵临汉堑

危险如同楚军逼近汉军的壕沟

急如齐客度秦关

紧急如同齐国客人过秦国关隘

良图邂逅何分别

精心谋划与偶然碰巧有什么区别

莫诧争雄衣锦还

不要夸耀争得胜利衣锦还乡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打马」为题,打马是宋代流行的博弈游戏。诗人借打马之戏喻人生竞争,以棋局之险比拟世事之危,感叹争雄胜负不过如此,不必以此为荣。

逐句解读
首联「九折羊肠片纸间,机心觌面险于山」写打马之险:九折的羊肠小道就在一片纸之间,面对面的机心比山还险。

「九折羊肠」形容道路曲折险峻,「片纸间」点出打马游戏在纸盘上进行,以小见大;

「机心」指算计之心,「觌面」即面对面,「险于山」极言人心之险。颔联「是非喻马一儒墨,得失争蜗两触蛮」以典故深化主题:是非之争如同儒家墨家的争辩,得失之争如同蜗牛角上触蛮两国的战争。

「喻马」暗用庄子「以马喻马」之典,指概念之争;

「争蜗」暗用庄子蜗牛角上触蛮之战的寓言,比喻争夺的渺小可笑。颈联「危似楚兵临汉堑,急如齐客度秦关」以战争比喻:危险如同楚军逼近汉军的壕沟,紧急如同齐国客人过秦国关隘。

「楚兵临汉堑」「齐客度秦关」都以兵危战急的比喻写出打马游戏中步步惊心的紧张。尾联「良图邂逅何分别,莫诧争雄衣锦还」以议论收束:好的谋略与偶遇有什么区别?不要夸耀争得胜利衣锦还乡。

「良图」指精心策划,「邂逅」指偶然碰巧,「何分别」暗示在博弈中谋划与运气难以区分,「莫诧争雄」是对胜负之争的否定,「衣锦还」暗用楚霸王之典,提醒人们不必以争胜为荣。

艺术手法
全诗以博喻为特色,将打马之戏与人生竞争层层类比:以羊肠险路喻棋局之险,以儒墨之争喻是非之辨,以触蛮之战喻得失之争,以兵危战急喻博弈之紧张。用典密集而贴切,庄子之典贯穿始终。尾联以议论收束,将全诗从具体的博弈提升到人生哲理的高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打马之戏喻人生争竞,博喻连篇,用典精切,从小游戏见大道理,将博弈之趣与人生之叹融为一体,体现了宋诗以小见大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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