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薛彦海墨竹
宋 · 林敏功
译文
修竹尝连林
修长的翠竹曾经连成一片竹林
谁复访清秀
如今还有谁去寻访它们的清秀风姿
妙手拂素壁
画家妙手在素壁上挥洒
直节乃一□
竹的端直节操便成一幅绝作
□□别孤芳
独具孤芳之姿与众不同
妙舞欺长袖
竹枝摇曳的姿态之美胜过长袖善舞
只影媚澄潭
孤影倒映在清澈的潭水中分外妩媚
清风在中霤
清风吹过中庭的屋檐之间
山中岁言迈
山中的岁月渐渐流逝
慰我聊邂逅
这偶然的邂逅权且聊以慰藉
臃肿门前樗
门前臃肿的臭椿树
软弱常□茂
虽软弱却常常繁茂
固无斧斤厄
固然没有遭斧斤砍伐的厄运
每犯霜雪叩
却时常遭受霜雪的侵袭
谁知彼樗肥
谁知那棵肥壮的臭椿
不如此君瘦
反不如这位竹君的清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画诗,所题乃薛彦海所绘墨竹图。诗中先写修竹昔日成林之盛与今之清寂,继而赞叹画家妙手再现竹之神韵,最后以门前臃肿之樗(臭椿)与瘦竹对比,表达对竹之清节孤高的赞美与对世俗荣枯的反思。诗中部分字残缺(以□标记),但不影响整体理解。
逐句解读
「修竹尝连林,谁复访清秀」——修长的翠竹曾经连成一片竹林,如今还有谁去寻访它们的清秀风姿?「尝」字点明昔日之盛已成过去,「谁复」含惋惜之情。
「妙手拂素壁,直节乃一□」——画家妙手在素壁上挥洒,竹的端直节操便成一幅绝作。虽末字残缺,大意是墨竹虽只一枝,却尽显其直节之美。
「□□别孤芳,妙舞欺长袖」——残缺处大约是说墨竹独具孤芳之姿,其姿态之美胜过长袖善舞。
「妙舞欺长袖」以舞者比喻竹枝随风摇曳之态,「欺」字写出墨竹风姿之出众。
「只影媚澄潭,清风在中霤」——孤影倒映在清澈的潭水中分外妩媚,清风吹过中庭的屋檐。此二句写画中竹影临水、清风穿堂之境,画面感极强。「媚」字以拟人写竹影之美。
「山中岁言迈,慰我聊邂逅」——山中岁月流逝,这偶然的邂逅权且聊以慰藉。
「岁言迈」叹时光飞逝,「邂逅」指与墨竹之画的偶然相遇,便成一种精神慰藉。
「臃肿门前樗,软弱常□茂」——门前臃肿的樗树,虽软弱却常常繁茂。樗即臭椿,庄子所谓「无用之木」,「臃肿」写其形态不佳。
「固无斧斤厄,每犯霜雪叩」——它固然没有遭斧斤砍伐的厄运,却时常遭受霜雪的侵袭。
「斧斤厄」用庄子樗树因无用而免于砍伐之典。
「谁知彼樗肥,不如此君瘦」——谁知那棵肥壮的樗树,反不如这位竹君的清瘦。
「此君」用王徽之爱竹称竹为「此君」之典,以「瘦」字收束全篇,竹之瘦正是其清节之象征。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手法:全诗以竹与樗构成核心对比,竹瘦而清节,樗肥而无用,褒贬自见。二是用典贴切:「此君」用王徽之典,「樗」用庄子《逍遥游》中大樗无用之典,典与题相合。三是虚实结合:前半写画(虚),写画家技艺;后半转入感悟(实),由画及理。四是拟人手法:「媚澄潭」「欺长袖」以人的姿态写竹,赋予墨竹鲜活的生命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起点,由墨竹写到现实中的竹与樗之对比,寄寓了诗人对清节与世俗的深刻思考。末二句「谁知彼樗肥,不如此君瘦」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肥」「瘦」之反差寄寓价值判断:无用之肥不如有节之瘦,立意高远,意味深长,堪称题画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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