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咏十首酬汪镇卿 其三

宋 · 林景熙

译文

老来屏人事,北窗寄高眠。

年老后屏除人事,在北窗下寄托高卧之眠。

飘飖御风远,银阙开九天。

飘飖御风而行远去,银阙在九天之上敞开。

虎豹不见嗔,岂予有仙缘。

虎豹守门却不见嗔怒,难道我有修仙的缘分。

玉座覆红云,香炉霏紫烟。

玉座之上覆着红云,香炉中霏霏飘着紫烟。

黄冠立小兆,冉冉导我前。

黄冠道人立着小兆,冉冉地在前面引导我。

下土虮虱臣,微衷怀欲宣。

下界如虮虱般渺小的臣子,微小的衷心想要宣达。

兵戈幸休息,饥馑方连绵。

战争幸好已停息,饥荒却正在连绵不断。

洪惟大生德,寔制水旱权。

大哉天地化生之德,实掌管着水旱之权。

愿言回哀眷,与世苏倒悬。

愿天回转哀怜眷顾,为世人解救倒悬之苦。

皇灵闵臣请,曰其启丰年。

皇灵怜悯臣的请求,说将开启丰年。

再拜谢阙下,回飚堕林泉。

再拜谢恩于天阙之下,乘回风堕回林泉之中。

夜雷声殷殷,甘泽朝盈田。

夜来雷声殷殷,清晨甘霖充满田地。

沈思喜且惊,魂交非偶然。

深思此事既喜且惊,梦中与天神交接并非偶然。

士抱当世忧,天犹为之怜。

士人怀抱当世的忧患,上天尚且为之怜悯。

况此咎证臻,庸非燮理愆。

况且这些灾祸的征兆到来,岂非是燮理阴阳者的过失。

贞观有房杜,斗米曾三钱。

贞观年间有房玄龄、杜如晦为相,一斗米曾经只值三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杂咏十首酬汪镇卿之三,以梦中上天祈雨写士人忧世之心的精诚,以兵戈休息而饥馑连绵写现实的困境,末以贞观房杜的盛朝对比当世的凋敝,写遗民对治世的渴望。

逐句解读
「老来屏人事,北窗寄高眠」年老后屏除人事,在北窗下寄托高卧之眠。屏人事写避世的决心,北窗高眠用陶渊明北窗高卧的典故,写隐逸的闲适。

「飘飖御风远,银阙开九天」飘飖御风而行远去,银阙在九天之上敞开。飘飖御风用列子御风而行的典故,银阙九天写天宫的壮丽——梦中升天。

「虎豹不见嗔,岂予有仙缘」虎豹守门却不见嗔怒,难道我有修仙的缘分。虎豹守天门用楚辞的意象,不见嗔写顺利通过,有仙缘写天宫接纳。

「玉座覆红云,香炉霏紫烟」玉座之上覆着红云,香炉中霏霏飘着紫烟。玉座红云、香炉紫烟写天宫的庄严华美。

「黄冠立小兆,冉冉导我前」黄冠道人立着小兆,冉冉地在前面引导我。黄冠写道士,小兆写道教的仪兆,导我前写引导升天。

「下土虮虱臣,微衷怀欲宣」下界如虮虱般渺小的臣子,微小的衷心想要宣达。虮虱臣写自我的谦卑,微衷写内心的忧思。

「兵戈幸休息,饥馑方连绵」战争幸好已停息,饥荒却正在连绵不断。兵戈休息写战乱的暂停,饥馑连绵写天灾的持续——战后之民更苦于饥荒。

「洪惟大生德,寔制水旱权」大哉天地化生之德,实掌管着水旱之权。大生德写天地的恩德,制水旱权写掌管旱涝的权柄。

「愿言回哀眷,与世苏倒悬」愿天回转哀怜眷顾,为世人解救倒悬之苦。回哀眷写祈求天恩,苏倒悬用孟子倒悬之苦的典故,写解救百姓的深重苦难。

「皇灵闵臣请,曰其启丰年」皇灵怜悯臣的请求,说将开启丰年。闵臣请写天帝接受了祈求,启丰年写将降甘霖。

「再拜谢阙下,回飚堕林泉」再拜谢恩于天阙之下,乘回风堕回林泉之中。再拜谢阙写感恩,回飚堕林泉写从天降回人间。

「夜雷声殷殷,甘泽朝盈田」夜来雷声殷殷,清晨甘霖充满田地。夜雷甘泽写祈雨的灵验——天从人愿。

「沈思喜且惊,魂交非偶然」深思此事既喜且惊,梦中与天神交接并非偶然。喜且惊写欣喜与惊惧并存,魂交非偶然写精诚所至——忧世之心的真诚感动上天。

「士抱当世忧,天犹为之怜」士人怀抱当世的忧患,上天尚且为之怜悯。当世忧写士人的忧国忧民,天犹怜写精诚动天。

「况此咎证臻,庸非燮理愆」况且这些灾祸的征兆到来,岂非是燮理阴阳者的过失。咎证臻写灾祸的频仍,燮理愆写执政者不能调和阴阳——灾祸本是人为之失。

「贞观有房杜,斗米曾三钱」贞观年间有房玄龄、杜如晦为相,一斗米曾经只值三钱。贞观房杜写唐太宗治世的贤相,斗米三钱写盛世的物价低廉——以古之盛世对比今之凋敝。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五古体式,以记梦的形式写祈雨的精诚与忧世的深心。梦中升天祈雨是全诗的叙事主线,兵戈休息而饥馑连绵是现实背景。士抱当世忧、天犹为之怜是全诗的哲理核心——精诚可动天,但况此咎证臻、庸非燮理愆又将责任归于执政者。末句贞观有房杜、斗米曾三钱以历史对比作结——不是天不怜人而是执政者不如房杜,灾祸之根源在人不在天。

总体评价
此诗以记梦写祈雨,以精诚动天写士人的忧世之心,以贞观房杜的盛朝对比当世的凋敝。士抱当世忧、天犹为之怜是全诗的精神核心,末以贞观房杜的对比将灾祸的责任归于人事而非天命,立意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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