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咏十首酬汪镇卿 其七

宋 · 林景熙

译文

沦恶易如坠,进善难如登。

堕入恶行容易得如同坠落,进趋善行困难得如同攀登。

危哉方寸地,风雨吹冥冥。

人心这方寸之地多么危险,风雨将其吹拂得一片昏暗。

尺水增丈波,鳅鳝亦为鲸。

一尺深的水能掀起丈高的波浪,泥鳅黄鳝也妄自称鲸。

海桑空变易,天地终清宁。

沧海桑田纵然不断变迁,天地终究会回归清平安宁。

感此坐中夕,疏林动秋声。

感慨这些坐在深更半夜,稀疏的树林传来阵阵秋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杂咏十首酬汪镇卿之七,以沦恶如坠、进善如登写善恶之行的难易对比,以方寸地的风雨冥冥写内心善恶交战的危殆,末以海桑空变易、天地终清宁写对天道清明的信念。

逐句解读
「沦恶易如坠,进善难如登」沉沦于恶如坠落般容易,进趋于善如攀登般艰难。易如坠写为恶的容易——顺欲而下,势如坠物;难如登写为善的艰难——逆欲而上,力如攀登。

「危哉方寸地,风雨吹冥冥」危险啊方寸之地,风雨在冥冥中吹刮。方寸地指人心,危哉写内心善恶交战的危险,风雨吹冥冥写内心如被风雨侵袭——善恶交战如冥冥中的风雨。

「尺水增丈波,鳅鳝亦为鲸」一尺的水面兴起了丈高的大波,泥鳅鳝鱼也变成了鲸鱼。尺水丈波写小事引起大波澜,鳅鳝为鲸写小人得势如小鱼变大鲸——乱世中善小恶大,小人当道。

「海桑空变易,天地终清宁」沧海桑田空自变易,天地终究回归清宁。海桑空变易写朝代更替的徒然,天地终清宁写天道终将回归清明——不管人间如何乱,天地终有清明之时。

「感此坐中夕,疏林动秋声」感慨于此坐到半夜,疏林中传来秋声。坐中夕写彻夜的沉思,疏林秋声写秋夜的凄清——秋声如内心的回响。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五古体式,以善恶难易的对比开篇,以内心交战的危机为核心,以天道的终归清宁作结。尺水增丈波、鳅鳝亦为鲸的比喻极为生动——小水兴大浪、小魚变大鲸,写乱世中小人得势的荒诞。海桑空变易的空字最为关键——变易虽大却是空的,因为天地终清宁——天道的秩序不可动摇。末句疏林动秋声以景结情,秋声既是自然之声也是内心的回响,与首句沦恶进善的忧思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以善恶难易的对比写遗民的道德忧思,海桑空变易、天地终清宁是对天道正义的信念——虽经乱世而天道不亡。尺水丈波、鳅鳝为鲸的比喻写尽小人之祸,与天地终清宁的信念形成对比,忧而不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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