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咏十首酬汪镇卿 其二

宋 · 林景熙

译文

百感凑孤夜,江楼起呼月。

百般感慨齐聚在这孤寂之夜,起身在江楼上呼唤明月。

秋虫声转悲,念此众芳歇。

秋虫的鸣声越发悲凉,感念众花已经凋零。

人生非金石,青鬓忽已雪。

人生并非金石般坚固不变,黑发忽然已如白雪。

逾淮橘心移,出山泉性汩。

橘树过了淮河就变了本性,泉水出了山就失去了清澈本性。

猗兰抱孤芳,不受宿莽没。

猗兰怀抱孤高的芬芳,不被荒草所淹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杂咏十首酬汪镇卿之二,以百感孤夜、江楼呼月写深夜的愁绪,以逾淮橘移、出山泉汩写环境的改变与本性坚守的矛盾,末以猗兰抱孤芳写遗民对节操的坚守。

逐句解读
「百感凑孤夜,江楼起呼月」百种感触汇聚在这孤独的夜晚,江楼上起身呼唤明月。百感凑写愁绪的纷至沓来,孤夜写无人相伴,起呼月写对月倾诉——以月为唯一知音。

「秋虫声转悲,念此众芳歇」秋虫的鸣声转而悲切,想到此时众芳已经凋歇。秋虫悲写秋声的凄切,众芳歇写花木的凋零——虫悲花歇,自然与人同悲。

「人生非金石,青鬓忽已雪」人生不是金石可以永存,青丝忽然已变为白发。非金石写生命的脆弱,忽已雪写衰老的突然——青鬓如雪,岁月无情。

「逾淮橘心移,出山泉性汩」过了淮河橘子的心性就变了,出了山的泉水本性就被搅浑。逾淮橘移用晏子春秋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的典故,写环境改变则本性难保;出山泉汩写出山的泉水被泥沙搅浑,写离开本来环境则品性受污。

「猗兰抱孤芳,不受宿莽没」猗兰独自抱持孤高的芬芳,不受宿草的淹没。猗兰用孔子作猗兰操的典故,抱孤芳写坚守节操,不受宿莽没写不被荒草掩没——遗民如猗兰,虽处荒芜而不失其芳。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五古体式,以对比为核心手法。逾淮橘心移、出山泉性汩与猗兰抱孤芳、不受宿莽没构成全诗的核心对比——前者写环境改变而本性难移的常态,后者写虽在逆境仍坚守本性的特行。橘与泉是随环境而变的,猗兰是不随环境而变的——遗民选择做猗兰而非橘泉。百感凑孤夜与江楼起呼月的起笔以情感与动作写深夜的孤寂,呼月即是以自然为友,是对人世的回避。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逾淮橘移、出山泉汩与猗兰抱孤芳的对比写遗民的选择——不随环境改变而坚守节操。猗兰抱孤芳、不受宿莽没是全诗的精神核心,写出了遗民在亡国后不改其志的坚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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